251、第二百五十一章 人间医者
快,但步伐很稳,一边走一边吆喝:"橘子——甜橘子——"

    两个小孩从巷子那头跑过来,你追我赶的,笑声在巷子里回荡。一个穿着围裙的女人站在门口喊:"小豆子!回来吃饭!"小孩假装没听见,继续跑。女人叉着腰骂了一句,语气里却带着笑。

    一个骑着三轮车的中年男人从街上经过,车上装满了刚收的白菜,绿油油的,叶子上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一边骑车一边跟旁边的人打招呼:"老张!今天生意怎么样?"

    "还行!你呢?"

    "凑合!改天喝酒!"

    "行!说好了啊!"

    王尧看着这一切。

    这些人,这些声音,这些光与影的交错——这就是他每天看到的世界。不大,不壮观,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但每一个细节都是真实的,每一个声音都是活的,每一缕光线都有温度。

    这就是人间。

    他曾经为了这个人间的安宁,走过很远很远的路。那些路——他已经记不清了。但他身体记得。他的手记得。他每一次拿起银针时的手感,记得那些年在刀锋和血火中磨砺出来的本能。

    他曾经是杀手。

    他曾经是修真者。

    他曾经踏入天道,重塑过万物运转的根基。

    他曾经——但他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一些碎片。一双在他额头上拂过的手。一个在梦中反复出现的声音。一根在黑暗中发着微光的银针。一个名字——刻在他心底最深处的名字。

    林婉。

    他不记得他们的故事。但他的身体记得,他的心记得,他的银针记得。

    这就够了。

    他不需要记得所有的过去。他只需要知道——他现在在这里。他在行医。他在活着。他在爱着。

    一个拿针的人,守着一间小诊所,治着普通人的普通病。心里装着一个人,手边跟着一个徒弟。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这就够了。

    下午的时候,小月洗完衣服,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她的头发湿漉漉的,被阳光一照,泛出一层棕色的光泽。

    "师父,"她忽然说,"我有个问题想问您很久了。"

    "问。"

    "您为什么当大夫?"

    王尧正在整理药柜,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为什么当大夫……"他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像是在咀嚼它的味道。

    "因为我会扎针。"他说。

    "那您为什么学扎针?"

    "因为我的师父教我。"

    "那您师父为什么教您?"

    王尧想了想:"因为有人会生病。"

    "这算什么回答嘛!"小月不满地嘟了嘟嘴,"我是说——天底下有那么多种活法,您为什么偏偏选了这一种?您明明那么能干——我虽然不懂以前的事,但我知道您以前一定不是一般人。您看您的眼神,您扎针的手势,您有时候发呆的样子——您以前一定经历过很多很厉害的事。"

    "可您还是选了当大夫。"

    "为什么?"

    王尧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院子里,在石榴树下的石凳上坐下来。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小月,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生病的时候?"

    "嗯?"小月想了想,"就是刚来这里那年冬天,我发了高烧,烧了三天三夜。"

    "对。那三天,是我守着你。给你物理降温,给你熬药,半夜起来给你换毛巾。你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一直抓着我的手不放。"

    "我记得……"小月有些不好意思。

    "你退烧那天早上,我坐在你床边,看着你安安静静地睡着了。你的呼吸很平稳,脸颊的红退了,额头的汗也干了。你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师父,然后又沉沉睡过去了。"

    "那一刻,我觉得——"王尧的声音顿了一下,"这个世界,挺好的。"

    "啊?"小月没听懂。

    "你退烧了。你活蹦乱跳的日子又能继续了。你还能去街上买糖葫芦,还能跟隔壁的小花吵架,还能在药房里帮我理药材——虽然你有时候会把黄芪和党参搞混。"

    "我才不会搞混!"

    "你搞混了至少三十次。"

    "那……那是因为标签太像了!"

    王尧笑了笑。

    "我的意思是——当你生病的时候,我能帮你。当你能被我帮好的时候,我觉得我做的事情,是有意义的。"

    "这种意义,比任何很厉害的事都大。"

    "我可能以前做过一些很了不起的事。但我不记得了。也许那些事很重要,也许那些事改变了很多人。但那些都过去了。"

    "现在,我能记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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