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大医院里三分钟打发的敷衍——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地关心每一个人的健康。
中午的时候,最后一个病人走了。王尧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他有些累。
不是身体的累——他的身体其实比以前好得多。虽然没有了修为,但天道深处的经历让他的体质得到了一种微妙的改善。不是超凡脱俗那种改善,而是——他的身体变得更加协调、更加和谐了。每一个器官都在最优状态下运转,每一条经络都通畅无阻。
累的是心。
十九个病人,十九种痛苦,十九个需要被倾听的故事。他认真地对待了每一个——这当然是对的,是他选择这条路的意义所在。但认真就意味着投入,投入就意味着消耗。
他的心在一天之内被十九个人的痛苦浸润了一遍。
这不是负担——是选择。
他选择了这种生活。
选择了和所有人的痛苦站在一起。
王尧休息了一会儿,起身去后屋的厨房热了昨天剩的饭。米饭有些硬了,他用热水泡了泡,就着一点咸菜吃了。
吃饭的时候,他想起了一件事。
他需要一块匾额。
以前诊所没有匾额——门口贴着一张红纸,上面写着"王尧诊所"四个大字,是用毛笔写的。那张红纸已经褪色了,边角也卷了起来。
现在他想换一块正式的匾额。
不是为了排场——而是因为他想给诊所取一个正式的名字。
一个能代表他现在的状态的名字。
他想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在一张宣纸上写下了三个字:
逆脉堂。
逆脉——逆着经脉而行。这是他独创的修炼之法,也是他行医的核心。别人顺着经脉治病,他逆着经脉治病。别人追求力量的最大化,他追求效果的精准化。
这三个字,概括了他的一切。
下午,小七来了。
小七是他的朋友——准确地说,是他回到人间后第一个见到的人。小七在隔壁开了一间药铺,卖的是最普通的中药材。她是个活泼开朗的姑娘,说话像连珠炮,做事风风火火,但心思极细,对药材的了解甚至比很多老药师都深。
"王哥!"小七从隔壁探出半个脑袋,"你可算回来了!我都快无聊死了!"
"你无聊什么?药铺生意不好吗?"
"好是好,但没人聊天啊!"小七一屁股坐在王尧诊所的椅子上,顺手拿起桌上的苹果啃了一口,"你不在的这些天,我天天跟药材说话。黄芪大哥,甘草姐姐,陈皮大叔——都快把它们聊烦了。"
"药材不会烦。"
"那是因为你不在。你在的时候多热闹啊——又是病人又是小七又是这个那个的。你一走,整个巷子都安静了。"
王尧笑了笑。"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回来了就好!"小七啃完苹果,把果核精准地扔进三米外的垃圾桶里,"对了,王哥,你这次出门到底去哪儿了?你之前说去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哪里?出国了?"
"比出国远。"
"那去哪儿了?"
"去了一个……不太好解释的地方。"
小七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王尧意外的话:
"王哥,你变了。"
"哪里变了?"
"说不上来。"小七皱着眉想了想,"就是感觉……你以前像一把拉满了的弓,随时都要射出去。现在像一把收了弦的弓——松了,但不是没力了。是那种……把力气收起来了的感觉。"
王尧看着她,眼里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小七的直觉一向很准。
她不懂修真,不懂天道,不懂那些超自然的东西。但她能感受到人身上的"气"——不是灵气,而是气质、气场、气息。这是一种天赋,一种对人的感知能力。
"你说得对。"王尧说,"我确实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回我自己了。"
小七眨了眨眼,没太懂。但她没有追问——她虽然话多,但有一个很好的品质: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下来。
"行吧。"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变了就变了,反正你还是我王哥。对了,匾额挂了吗?"
"还没。我写了三个字,但还没刻。"
"给我看看。"
王尧把那张宣纸递给她。
小七看了看上面的字,念出声来:"逆——脉——堂。"
"好听!"她一拍手,"比王尧诊所好听一万倍。我找人给你刻!巷口老陈头会刻匾,手艺好得很,价格也便宜。"
"不用了,我自己来。"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