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无声地滑落了他的脸颊。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哭。
但他就是止不住。
风来了。
温柔地拂过他的面庞,拂去他脸上的泪痕。
那感觉,就像一只手——
一只手在轻轻地替他擦泪。
"别哭。"风中似乎有这样的声音。
或者只是他的错觉。
但他确实听到了。
"别哭。"
"我在。"
"我一直都在。"
王尧睁开眼睛,泪眼模糊中,他似乎看到——
就在他身旁,银杏树下,有一个影子。
很淡很淡的影子。白色的,轮廓模糊得几乎融入暮色之中。
但她在。
她确实在。
"是你吗?"他的声音颤抖着。
影子没有回答。
但风更温柔了。
温柔到像是有人把全部的力气都用在了一件事上——
拥抱他。
一个看不见的拥抱。
一个没有温度的拥抱。
一个跨越了一切距离、一切障碍、一切他无法理解的维度的拥抱。
王尧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那个拥抱将他包裹。
夕阳一点一点沉入地平线。
天色暗了下来。
月亮升起来了。
银色的月光洒满山坡,洒满银杏树,洒在王尧的身上。
而在他身旁,那个看不见的影子——
也沐浴在同样的月光之下。
她在他身边。
她一直都在。
无论他记不记得。
无论他知不知道。
她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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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王尧回到诊所,躺在床上,却迟迟无法入睡。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白天在山坡上的感受。
那种被陪伴的感觉,从未如此强烈过。
他甚至可以确定——在那一瞬间,在夕阳西沉的那一刻,他确实看到了什么。
一个影子。
一个白色的影子。
一个让他心碎又心安的影子。
"你叫什么名字?"他对着黑暗中的天花板轻声问道。
没有回答。
"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没有回答。
"你为什么……不来见我?"
依旧没有回答。
只有窗外吹进来的风,轻轻地、柔柔地掠过他的额头。
那感觉像一个吻。
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轻到他几乎以为那只是风的温度。
但王尧知道。
那不是风。
那是一个他忘记了的人,留给他最后的温柔。
"晚安。"他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在哪里……"
"晚安。"
窗外,月光如水。
风轻轻地吹着。
在这座安静的小镇上,在这座安静的诊所里,一个失去记忆的年轻人安然入眠。
而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的窗外,在那棵老槐树的枝桠间,在那片月光最浓最亮的地方——
有一个白衣女子的身影,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她的身影很淡,淡到几乎与月光融为一体。
但她的目光很浓。
浓到穿越了生与死的距离,穿越了天道与凡尘的壁垒,穿越了一切语言和文字都无法描述的鸿沟——
只为了看他一眼。
只看一眼。
看他安睡时微微皱起的眉头,看他垂在身侧的手,看他枕边放着的那根银针。
她伸出手,隔着窗玻璃,虚虚地描摹着他的轮廓。
"你快要想起来了。"她的声音比风还轻。
"再等等。"
"再等等,你就能想起一切了。"
"到时候……"
她没有说下去。
因为她的声音已经哽住了。
月光静静地流淌。
她的身影在月光中渐渐淡去,如同晨雾一般消散。
只留下一缕极淡极淡的花香——
清冷的,淡雅的。
像是深山中某种不知名的白花。
又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