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做了一个很小的调整。
不是改变天气——那太显眼了,会破坏天道运行的自然规律。她只是在雨幕中为王尧留出了一条极窄的"缝隙"——雨滴在他头顶三寸的位置自动偏转,像有一把无形的伞在他上方撑开。
王尧走了三里的路,一滴雨都没有淋到。
他自己觉得很奇怪。他抬头看了看天——乌云密布,大雨倾盆,路边的树都被打弯了腰。但他身上是干的。
"奇怪。"他嘟囔了一句,继续赶路。
林婉在天道的那一端,微微笑了。
如果她还有嘴唇的话。
还有那一次。
他在诊室里给一个年轻母亲的孩子看病。孩子才三岁,发着高烧,嗓子红肿得几乎说不出话。年轻母亲抱着孩子,急得眼泪直掉。
王尧接过孩子。
孩子在他怀里挣扎、哭闹,小脸烧得通红。王尧抱着他,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嘴里发出低沉的哼唱声。那声音没有歌词,只是一种温柔的、安抚的旋律。
孩子渐渐安静下来。
林婉在天道的那一端感知着这一切,她的心——如果她还有心的话——被狠狠揪了一下。
那个旋律。
她认得那个旋律。
那是他以前给一个孩子唱歌时用的调子。那个孩子——
她不敢想下去。
她只知道,那个旋律里包含了一种她自己无法言说的东西。一种超越了记忆的、根植于灵魂深处的本能——保护幼小的、安抚脆弱的、将一切痛苦挡在身外的本能。
他不记得那个孩子了。
但他的身体记得。他的声音记得。他的怀抱记得。
王尧给孩子扎了两针——少商、商阳,点刺出血。然后开了一副清热解毒的方子,叮嘱年轻母亲回去煎服。
"大夫,"年轻母亲怯怯地问,"您……您也有孩子吧?"
王尧愣了一下。
"您的手法太熟练了,"她说,"抱孩子的姿势……像是抱过很多次。"
王尧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刚才抱着一个陌生的孩子时,自动调整到了最舒适的角度——左手托住后脑,右手环住后背,肘弯刚好卡住孩子的臀部。这个姿势他不可能从书上学来。
"也许吧。"他轻声说。
然后他抬起头,笑了笑。那个笑容很淡,但很干净。
"孩子会好起来的。明天来复诊。"
年轻母亲抱着孩子走了。王尧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久久没有动。
他在想什么?
林婉知道。
他在想那个孩子。不是眼前这个——是另一个。一个他在梦中见过的、面目模糊的孩子。一个拉着他的手说"爸爸我们回家"的孩子。
他不知道那个孩子在哪里。他不知道那个孩子是不是还活着。他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的心在疼。
一种没有来由的、深不见底的疼。
林婉在天道的那一端,感知着那份疼。
她也疼。
还有那次深夜。
王尧坐在诊室里,面前摆着那个打不开的紫檀木匣。
他喝了一点酒——小七给他买的米酒,甜甜的,度数不高。他平时不喝酒。但那天晚上,他好像心事重重。
林婉感知着他的情绪。
天道之灵不应该关心一个人的情绪——天下有亿万众生,每一个都在经历着喜怒哀乐,她不可能一一关注。但她的感知不自觉地偏向了他。就像一个母亲在嘈杂的房间里,总能第一时间听到自己孩子的哭声。
他在想那个匣子。
他的手指在匣面上来回摩挲,动作很轻,像在抚摸一个熟睡的婴儿。他的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自言自语。
"里面是什么……"
他把匣子举到灯下,转了转,看了看每一面。云纹雕刻精细,刀法老练。匣子的材质是紫檀——不是普通的小叶紫檀,而是一种已经极其罕见的古老品种,纹理中隐约有金光流转。
"这是你的东西吗?"他对着匣子说。
然后他闭上眼睛。
林婉感知到他的意识正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内心深处苏醒了。不是记忆——他离记忆还很远。是另一种东西。一种比记忆更古老的、扎根在他灵魂最深层的感知。
那个紫檀木匣里面装的是他的银针。
不是普通的银针——是一套与他的灵魂绑定的灵针。那套针是他师父传给他的,一共三十六根,每一根都蕴含着不同的力量。匣子上的锁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锁——而是灵魂层面的封印。只有当他的灵魂恢复到一个特定的状态时,封印才会自动解除。
他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