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叶无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尧转过身,看到了那条巷子。
巷子很窄,两侧是密密麻麻的自建房,墙壁上的瓷砖脱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水泥。头顶的电线像蛛网一样交错,几家餐馆的排烟管从窗户里伸出来,往外冒着油腻的白烟。
巷子深处,有一间小小的门面。
门面的招牌已经褪色了——"王氏医馆"四个字,当初用红漆写的,现在变成了暗粉色,笔画的边缘被风雨侵蚀得毛糙。门口那棵歪脖子梧桐树还在,树干上绑着几根铁丝,铁丝上晾着几块泛黄的纱布。
王尧的脚步停了。
他看着那块褪色的招牌,看了很久。
"还在。"他说。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叶无尘站在他身后,也在看那块招牌。他没有说话。三百年的剑修见过太多沧海桑田,见过城池化为废墟、河流干涸成谷,但他此刻看着这间破旧的医馆,眼底却泛起了一种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柔软。
他想起了很多年以前——
不是三百年前。
是更久、更久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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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尧推开了门。
门轴发出一声吱呀的呻吟,像是很久没有被打开过——但又不完全是。门框上有新鲜的磨痕,锁头上有油渍,说明有人定期来开这门。
门内的景象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又完全不一样。
药柜还在,诊桌还在,那个用砖头垫着的桌腿还是那块砖头。墙上挂着的经络图泛黄了,边角翘起来,用图钉重新钉过。柜台上的脉枕换了一个——旧的那个面料磨破了,这个是新买的,但款式一模一样。
空气里有一股药味。
不是陈旧的空置味道——而是活的药味。有人还在熬药。
砂锅在柜台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药汤的颜色是深褐色的,一股熟悉的苦味弥漫在整个空间里。旁边的小桌上放着一个搪瓷杯,杯子里泡着浓茶,茶水已经凉了。
一把竹椅靠在药柜旁边,椅背上搭着一件灰色外套。
有人。
但人不在。
王尧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细节——药柜上重新贴过的标签、诊桌上擦得发亮的铜质压舌板、墙角那个新添的除湿器。这些细节告诉他:这间医馆没有荒废,有人在替他——
替他守着。
"我回来了。"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医馆说了一句。
声音很轻,但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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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进医馆的深处。
叶无尘没有跟进来。他站在巷子对面,靠着一根电线杆,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不知道从哪弄的——点着了,慢慢地抽。
烟雾在巷子里散开,带着一股辛辣的香气。
王尧在医馆里慢慢地走。
他走到药柜前,拉开一个抽屉。里面是黄芪,切片的,品质不算最好,但保存得很好,没有受潮。他又拉开另一个——当归。再一个——白术。每一个抽屉里的药材都是满的,排列整齐,像是有人每天都在打理。
他的手指在一个抽屉上停了下来。
那是最下面一排、最角落的一个小抽屉。标签上写着两个字——"银针"。
他打开抽屉。
抽屉是空的。
不——不完全空。
抽屉的底部有一小块棉布,棉布上放着一样东西。
一根银针。
不是他熟悉的那一根。他熟悉的那一根,是他行医多年来一直使用的那根——针身细长,针尖微钝,针尾系着一截红色的丝线。那根针跟了他很多年,被他摩挲得发亮,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但抽屉里的这根——不一样。
它更细,更亮,针身上有一种不属于人间的微光。那种光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在王尧的手指接近它的时候,他感觉到了——
一股熟悉到骨髓的气息。
他拿起银针。
指尖触到针身的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海中闪了一下。
很快,快到像是错觉。
但他的心跳——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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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夫!"
声音从门口传来。
清脆的、带着惊喜的女声。
王尧的身体僵住了。
他慢慢转过身。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四十多岁,圆脸,微胖,穿着一件碎花衬衫,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她的脸上有汗——外面很热,她显然走了一段路。她看到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