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脉真气在做的事情,就是帮它们"记忆"。
将正确的频率注入扭曲的法则之线,让它"回忆"起自己被扭曲之前的样子。就像医者唤醒一个失忆的病人——你不是强迫他想起什么,而是用正确的线索引导他自己想起来。
第二百五十根。
第三百根。
王尧已经不记得自己做了多少"刀"了。他只知道——他的神识在急剧消耗,经脉在林婉的生之法则薄膜保护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弓弦。他的意识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尖叫,每一根轴承都在发热。
但他没有停。
因为他听到了——
在手术的节奏中,他隐约听到了一种声音。不是原始法结的跳动声,而是另一种声音——更微弱的、更深沉的、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脉动声。
那是天道的声音。
被扭曲了千万年的天道,在被治愈的过程中,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那声音不是喜悦,不是感激——它太虚弱了,虚弱到发不出任何情感。那声音只是一个信号——一个"我还活着"的信号。
天道还活着。
这个发现让王尧的手更加稳了。
但手术不能停。
因为原始法结——开始反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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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化发生在第三百根法则之线被分离的那一刻。
原始法结的跳动——变了。
之前,它的跳动是规律的、沉稳的——一下,两下,三下,间隔均匀,如同一个沉睡者的呼吸。但从第三百根法则之线被抽离开始,它的跳动变得——急促了。
一下。一下。一下。
间隔从之前的三秒缩短到了两秒。然后又缩短到了一秒。然后又缩短到了半秒。
心脏在加速。
它在——醒来。
王尧感受到了。
一股来自原始法结深处的"意志"正在苏醒——不是某个人的意志,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来自法则生命体自身的"求生欲"。
千万年来,它一直在这里安静地跳动着,汲取着天道的养分。它没有意识,没有思想——但它有本能。一种生物的本能。
现在,有什么东西在"伤害"它。
不是暴力的伤害——而是一种更让它恐惧的东西。它的根须在被一根一根地剥离。它的身体在被一点一点地"拆解"。它感受不到疼痛——但它感受到了"失去"。
它在失去自己。
原始法结的反应不是攻击——它没有"攻击"的手段。它的反应是——
收缩。
整颗心脏骤然缩小了一圈。
那些还在原始法结深处的法则之线在心脏收缩的瞬间变得更加紧密——像是一个人在感到威胁时本能地蜷缩身体。扭曲的法则之线和正常的法则之线在收缩的过程中被挤压得更加紧密,边界更加模糊。
王尧的手微微一顿。
"它在收缩——"
他的慧之法则瞬间捕捉到了这个变化。原始法结的收缩让内部法则之线的纠缠密度骤然提升了——之前需要十成力才能分离的扭曲法则,现在需要十二成。
"它在保护自己。"王尧的声音紧绷,"它本能地蜷缩——把扭曲的法则藏得更深,压得更紧——"
"你能继续吗?"林婉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一丝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她正在将自己剩余的生之法则拼命灌注到王尧的经脉中,以应对原始法结收缩带来的额外压力。
王尧沉默了一个呼吸。
然后他说:
"继续。"
他没有别的选择。
停下来——前功尽弃。已经分离的三百根法则之线会在原始法结的收缩中重新纠缠回去。
继续——难度翻倍。经脉可能崩裂。林婉可能撑不住。他自己也可能——
但他是医者。
医者在手术台上——不后退。
王尧咬紧牙关,将逆脉真气催动到了极限。三百六十五根意针的振动频率骤然提升——银色的光芒在黑暗中爆发出耀眼的光辉,如同一颗银色的太阳在天道之影的最深处绽放。
他开始加速。
第五百根。第六百根。第七百根。
每一根法则之线的分离都比之前更加艰难——原始法结的收缩让法则之线之间的纠缠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王尧的仁之法则需要花费三倍的力量才能将那些扭曲的线从正常线群中"安抚"出来,然后逆脉真气才能将它们逆转回正确的状态。
他的意识在分裂。
三百六十五缕神识同时运转的负荷远远超出了他的极限。他感到自己的意识像是一面被重锤击中的镜子,裂痕从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