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第二百零三章 拒绝永生
疯了的野兽,在扑向猎物的最后一刻,忽然闻到了一种让它困惑的气味。那气味不是威胁,不是力量,而是一种它已经忘记了很久的、几乎不认识的东西。

    "这是什么?!"永生的声音在暗红色的力量中嘶吼,带着一种无法理解的困惑和恐慌。

    他的力量——千万年积累的法则之力——在接触到那道银光的瞬间,开始……减速。

    不是被削弱。

    是被——化解。

    就像一个愤怒的人在挥拳的时候,忽然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一滴泪。拳头不是被打开的——是自己松开的。

    "这是什么——!"永生在尖叫。

    王尧的声音从银光中传来。

    平静。

    温和。

    像是一个医者在对一个发了疯的病人说话。

    "这是仁。"

    "你不认识它了吗?"

    "你曾经也认识它的。"

    "千万年前,在你还没有篡改天道的时候——你也知道什么是仁。"

    "你知道每一个生命都值得被尊重。"

    "你知道生死本该是自然的循环。"

    "你知道——"

    "但后来你怕了。"

    "你怕死。"

    "你怕到忘记了仁。"

    "你怕到把仁从天道中剔除了。"

    "你用恐惧替代了仁。"

    "你用自私替代了仁。"

    "你用窃取替代了给予。"

    "你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一个连仁都不认识的东西。"

    "你不是道主。"

    "你不是神。"

    "你只是一个——忘了什么是仁的、可怜的病人。"

    ---

    永生的回应是更猛烈的攻击。

    暗红色的力量像是被激怒的野兽,以更加疯狂的速度和密度冲击着银色光环。法则碎片如同万箭齐发,每一支都携带着千万年的怨毒和不甘。

    "你说我可怜?!"永生的声音已经完全扭曲了,像是有无数张嘴在同时尖叫,"我活了千万年!千万年!你懂吗?!你区区一个凡人——几十年的寿命——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可怜?!"

    "我见过的比你活过的多!"

    "我经历过的比你想过的多!"

    "我——"

    "那又怎样?"王尧的声音在怒吼声中依然平静,"活得久不代表活得对。"

    "你活了千万年——但你活过吗?"

    "你记得最后一次感到快乐是什么时候吗?"

    "你记得最后一次为别人的痛苦而心痛是什么时候吗?"

    "你记得最后一次……不求任何回报地做一件事是什么时候吗?"

    永生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

    是——答不上来。

    因为他已经忘记了。

    千万年的岁月里,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活下去"。窃取生命、篡改法则、扭曲天道——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不死。

    他没有"活"过。

    他只是没有"死"而已。

    "你没有活过。"王尧的声音很轻,轻到带着一种——不是嘲讽,不是鄙视,而是一种——怜悯。

    一种医者对病人的怜悯。

    "但你还有机会。"

    "放下。"

    "让天道回归它本来的样子。"

    "然后——你可以安息了。"

    "真正的安息。"

    "不是永恒的寄生。"

    "是——死。"

    "生者当生,死者当死。"

    "你也该——"

    他的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

    因为他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悲伤。

    不是为自己。

    是为永生。

    一个活了千万年的存在——千万年的孤独,千万年的恐惧,千万年的执念。他以为自己在追求永恒,但其实他只是在逃避死亡。他以为自己在掌控天道,但其实他被自己的恐惧掌控了。

    他可怜吗?

    是的。

    但可怜不是被原谅的理由。

    可悲不是被纵容的借口。

    天道之下,万物有则。

    生之法则被扭曲了千万年——无数生灵的寿命被窃取,无数不该发生的死亡在发生,无数本应完整的生命被生生截断。这一切的代价,不是"可怜"两个字就能抹去的。

    "对不起。"王尧的声音很轻。

    "但——你还是得死。"

    ---

    "闭嘴!"

    永生的嘶吼声撕裂了整片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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