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只大手,温和地将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推开。
"别碰我。"一个声音从金色薄雾中传来。
苍的血液在那一刻冻结了。
他认得这个声音。
不是听过——是感觉过。三千年前,在神族最辉煌的时代,他在天道的最深处感受过一次这个声音。那时候他还年轻,年轻到还没有学会恐惧。
但那次感受——让他从此学会了一个词。
恐惧。
"永生——"苍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带着三千年的仇恨和恐惧,"你还活着——"
"活着?"那个声音笑了,笑声温和,像一个长辈在笑晚辈的天真,"苍,你活了这么久,还是用这么狭隘的词。"
"活着——这是生之法则的概念。我已经超越了生之法则。"
"我不是活着。"
"我是——在。"
"我在。"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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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尧在地底深处,面对着那团正在凝聚的金色意志。
他的脑海中在飞速运转。
逆脉针法——已经完成了。生之法则——已经恢复了。他的银针——碎了数根,所剩无几。他的身体——经脉紊乱,肋骨断裂,逆脉失控。
以他现在的状态——他无法战斗。
不是不想——是不能。
刚才为了修复生之法则,他已经耗尽了几乎所有的力量。如果此刻永生要杀他——他大概率挡不住。
但永生没有杀他。
永生在——说话。
一个刚刚"复活"的存在——千万年的隐忍、千万年的谋划、千万年的蛰伏——在"醒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攻击,不是逃跑,不是重建力量——
是说话。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需要说话。
意味着——他有什么东西,必须通过"说"来达成。
王尧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你想跟我谈。"他说。
这不是疑问句。
永生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那种笑声不再带着长辈对晚辈的从容,而是带上了一丝……兴味。
一种猎手发现了有趣猎物时的兴味。
"你比我想象的更聪明。"永生说,"不错。我想跟你谈。"
"谈什么?"
"谈——天道。"
"谈——你的医道。"
"谈——什么才是真正的——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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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光芒在虚空中微微波动。
那张模糊的脸——那张不断变化着五官的脸——在这一刻停在了一个特定的形态上。
那是一个中年人的面孔。
不算英俊,但有一种沉静的、令人不由自主想要倾听的气质。眉目间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淡然——但在那淡然之下,王尧看到了一种东西。
信念。
一种比苍的三千年守望更坚定、比叶无尘的三百年剑道更执着、比王尧自己心中那个"一定要把林婉找回来"的承诺更加不可动摇的——信念。
永生相信自己是对的。
不是"觉得"——是"知道"。
他花了千万年的时间来验证自己的信念。他在天道之影的内部蛰伏了千万年,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苟且——而是因为他在等待。
等待一个能理解他的人。
等待一个——值得他开口的人。
"你知道我为什么等了千万年吗?"永生的声音变得低沉,像是在讲述一个很古老的故事。
"不是因为我在等天道之影衰弱。"
"不是因为我在等一个复活的机会。"
"是因为——我在等一个能听懂我说话的人。"
"千万年来——没有人听懂过。"
"苍不懂。他只会被动地守护,被动地等待。他以为天道需要被修复——但他从来没有问过,天道应该是什么样子。"
"天道之影不懂。它只是一个工具,一个没有思想的工具。它以为自己在守护天道,其实它连天道是什么都不知道。"
"那些神族遗民不懂。他们只记得仇恨,只记得失去。他们把一切归咎于我——却从来没有想过,如果没有我,天道会是什么样子。"
他的声音在这里停了一下。
"但你——"
那双暗金色的眼睛凝视着王尧。
"你也许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