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第一百九十四章 林婉的挣扎
要身份——不需要"自我"。法则只是——运行。

    林婉的意识在天道中待得越久——她就越"习惯"那种状态。那种没有"自我"的状态——对天道来说是正常的——但对人来说——是致命的。

    因为人——需要"自我"才能"存在"。

    没有了"我"——人就不存在了。

    "林婉!"

    王尧的声音——穿过六根银针的锚点——传入了她的意识深处。

    "你听到了吗?"

    没有回应。

    "你叫林婉。"他的声音——不再是医者的冷静——而是一个男人在对着虚空呐喊。"你叫林婉——你曾经是我的师妹——你曾经在逆脉殿后山的崖畔上看日出——你喜欢喝茶——你泡的茶比我泡的好喝——"

    沉默。

    "你的手臂上有一道疤——小时候练针时不小心扎到了自己——你当时哭了——但你没有告诉任何人——你自己偷偷用布条包扎了——"

    沉默。

    "你——"

    他的声音忽然卡住了。

    因为——在第六根银针的最深处——在逆脉真气几乎耗尽的边缘——他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

    回应。

    不是语言——不是思维——而是一种"感觉"。

    一种——"委屈"的感觉。

    如同一个孩子——在一片无边的黑暗中——听到了远处有人在叫她——她想要回应——但她不知道自己还在不在——她不确定那个声音是不是在叫她——她不确定自己还值不值得被叫回去——

    但她在犹豫。

    犹豫——就是还在。

    如果她真的"不在了"——她连犹豫都不会有。

    "林婉——"王尧的声音柔了下来——从呐喊变成低语——如同在对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说话。

    "回来。"

    "我在这儿。"

    "我哪儿都不去。"

    "你慢慢找——不着急——我在这儿等你。"

    ---

    四十息。

    林婉的手指——动了。

    然后是手臂。然后是肩膀。然后是——眼睛。

    她的眼睛——从银白色的天道光芒中——一点一点地——褪回了原本的黑色。那个过程很慢——如同一滴墨落入清水中——先是扩散——然后——凝聚。

    她看到了王尧的脸。

    很近——非常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汗珠。

    "你——"她的嘴唇颤抖了一下,"你——怎么——"

    "我在这儿。"他说。

    "我——"

    "你回来了。"

    林婉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在那片无边无际的天道之海中——在她几乎忘记自己是谁的时候——有一个声音——穿越了所有的法则、所有的距离、所有的黑暗——

    找到了她。

    她伸出手——手指颤巍巍地——触上了他的脸。

    指尖冰凉——那种冰凉不是身体的冷——而是"从天道中回来"的冷。天道的温度是恒定的——没有冷暖——没有喜怒——没有任何属于"人"的感受。林婉在天道中待了四十息——那四十息里——她感受不到冷——也感受不到暖——她什么都感受不到。

    现在她回来了——感受就回来了。

    冷。

    好冷。

    但他的手——是暖的。

    "你——"她说,"你真的——每次都——"

    "每次都会。"王尧说。

    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很紧。

    紧到她感觉到了疼——但她没有挣开。因为那种疼——让她确认了一件事——

    她还活着。

    她还是林婉。

    她还是那个——有人愿意用六根银针、四十息的绝望、和一颗快要碎掉的心——去拉回来的——林婉。

    ---

    第五次"回来"之后——林婉三天没有说话。

    不是不能说——而是不敢说。

    因为她发现了一件事——在第五次消失的那四十息中——有那么一瞬间——她差一点——就不想回来了。

    那一瞬间——不是痛苦——不是挣扎——而是一种极其可怕的"平静"。在天道的海洋中——没有"林婉"——没有"王尧"——没有"逆脉殿"——没有"法结"——没有任何需要承担的东西。一切都在运行——法则在运行——星辰在运行——万界在运行——而她——只需要成为运行的一部分——就不需要再承受任何"自我"的重量。

    那种感觉——太轻松了。

    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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