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王尧都在她身边。
第一次——他刚好走进来。看到茶壶在她手中倾倒——茶水漫过手背——她一动不动——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在她手臂上扎了一针。
第二次——他不在屋里。但他感觉到了。那种属于天道之种的法则波动——在林婉的方向——忽然"断裂"了一瞬。就像一根绷紧的弦——被弹了一下——发出了一个不属于正常旋律的音。他在百丈之外感知到了这个"断裂"——然后在半息之内赶到她身边。
第三次——他就在她旁边。他一直在她旁边。从她坐上崖畔的那一刻起——他就站在十步之外——假装在看远处的风景——实际上——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她身上。
"你不告诉我——是因为不想让我担心?"林婉在傍晚时分问他。他们坐在崖畔上,夕阳将云海染成了橘红色。
"不是。"王尧的声音平静,"是因为我知道——告诉你只会让你更紧张。而你一紧张——意识就会更不稳定——更容易飘出去。"
林婉沉默了。
他说得对。
"那——你打算一直这样守着?"
"嗯。"
"守到什么时候?"
"守到你不再消失为止。"
林婉转头看他。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色。但他的眼睛——那双永远沉稳的、永远冷静的眼睛——在暖色中显得格外沉。
"王尧——"
"嗯?"
"如果——我消失的时间越来越长呢?"
王尧没有立刻回答。
"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一炷香呢?一天呢?一个月呢?"
"我会把你找回来。"
"如果——有一天——我的针叫不醒我了呢?"
王尧转过头看着她。
他的目光——在夕阳中——极其安静。
"那就用两针。两针不够——用九针。九针不够——用别的法子。"
"什么法子?"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极致的认真。"但我一定会找到。"
林婉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将额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
"好。"她说。声音很轻——但很稳。
两人在崖畔上坐了很久。
夕阳从橘红变成了深紫——又从深紫变成了靛蓝——最后——虚空中只剩下法则之网散发的微弱银光。
林婉把头靠在他的肩上——他能感觉到她的重量——那种属于一个人的、实实在在的、有温度的重量。
他忽然很怕——怕这个重量——有一天——会变轻。
不是身体的轻——而是"存在"的轻。当林婉完全融入天道的那一刻——她还会"有重量"吗?她还会靠在他的肩上吗?她还会——记得他的肩膀是什么感觉吗?
"王尧。"
"嗯。"
"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靠在我肩上的感觉。"
林婉微微一怔。然后她笑了——那种笑——带着一丝苦涩——但更多的是温柔。
"那你——记住了。"
"嗯。"
"记住了——这个重量。"
"嗯。"
"无论发生什么——都记住。"
"我不会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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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来找王尧的时候——是第四次"消失"之后的第二天。
他站在石屋门口,沉默了很久——那种沉默不是"不知道怎么说"——而是"斟酌了很久终于决定说"。
"她融入天道的速度——在加快。"苍说。
王尧坐在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银针的针身。
"我知道。"
"前三次——每次间隔三天。第四次——间隔只有一天。"苍的声音很沉,"按照这个速度——第五次——可能就在明天。第六次——可能在后天。"
"我知道。"
"你知道——但你打算怎么办?"苍看着他。
王尧没有回答。
苍叹了口气。
"玄女——在千万年前——留下过一句话。"苍的声音极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天道之种一旦融入天道——便无法取出。因为取出它——等同于在天道中挖一个洞。天道会在那个洞的位置——坍缩。"
"我知道。"
"那——你就应该明白——"
"我明白。"王尧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睛——苍第一次看到——里面有血丝。不是修炼过度——不是战斗受伤——而是一种更深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