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的死人。"
沉默。
王尧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虚空中——时之渊的方向——传来一种极其微弱的声音。那声音不是风声,不是法则之声,而是——
心跳。
他自己的心跳。
从时之渊的深处传来。
仿佛他所有的时间——所有的过去、现在、未来——都在这片扭曲的空间中脉动着,等待着他走进去。
"走吧。"王尧睁开眼睛。
他将三根银针从针囊中取出,分别夹在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之间。三根银针在他指间微微发光——仁之法则的力量在针身上流转,如同一层薄薄的金色铠甲。
他朝时之渊走去。
一步。
两步。
第三步——
他的身影被虚空吞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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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坠落。
不是飞行。
是一种更深层的——位移。
如同一个人站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镜子忽然碎裂——而他自己也随之碎裂,每一片碎片都坠入了一面不同的镜子中。
王尧感觉到了自己的"碎裂"。
不是身体的碎裂——是"时间"的碎裂。
他的感知在瞬间被拉伸成了三条——一条指向过去,一条指向现在,一条指向未来。三条感知如同三根绷紧的丝线,将他固定在三个不同的时间维度上。
然后——他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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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
一个昏暗的地下室。
潮湿的水泥地面,发霉的墙角,一盏摇摇欲坠的白炽灯。灯光昏黄,照不清角落里堆放的杂物,却清晰地照着一个蜷缩在墙角的少年。
少年十七岁。
瘦。很瘦。瘦到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手臂上的青筋如同枯树的根须。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不是那种充满希望的亮,而是一种在绝望中仍然不肯放弃的亮。
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鸟——翅膀折了,但眼睛还在看着天空。
王尧看着那个少年。
他的手——此刻正握着三根银针的手——微微颤抖了。
因为他知道那个少年是谁。
那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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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的日子。
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修真界的路走了那么远,经历了那么多——暗河、森罗殿、逆脉殿、仙界、神界——那些更加惊心动魄的记忆如同层层叠叠的甲胄,将最初的那些记忆深深地掩埋在了最底层。
但此刻——时之渊将他所有的时间撕裂开来——那些记忆如同破土而出的种子,在他面前一字排开。
他看到了——
自己被拐卖的那一天。
十七岁。医科学校的学生。刚刚在解剖课上第一次成功分离出一条完整的神经——他的手在那一天被教授表扬了。"王尧同学的手很稳,是天生的外科医生。"
天生的外科医生。
那天晚上他走出校门,想去对面的面馆吃一碗牛肉面——庆祝一下——然后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停在了他身边。
车门打开。
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然后——黑暗。
醒来时,他已经在地下室里了。和他一起被关在里面的还有十几个年龄相仿的少年。有的哭,有的喊,有的已经放弃了——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他没有哭。
也没有喊。
他只是——看着。
看着地下室的门。看着门的锁。看着门锁上那些粗糙的焊点。
他在想——怎么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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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事情,他不愿意回忆。
但时之渊不允许他回避。
地下室之后的转运。被卖到一个偏远的山村里。买他的人——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看中了他"读书人的样子"。
"你——给老子的儿子当替身。"
替身。
那个男人的儿子犯了事,需要一个长得"斯斯文文"的人顶替身份。王尧被强迫整容——不是什么高科技的美容手术,而是粗暴的、几乎毁容式的"改造"。他的鼻子被打断重新塑形,眉骨被削薄,下颌被磨窄。
疼。
不是最疼的——最疼的是——他的手指。
"读书人的手太嫩了。"那个男人说。
他们用砂纸磨他的手指。一遍一遍地磨。直到那些被教授表扬过的、天生稳定的、能精确分离神经的手指——变得粗糙、僵硬、布满老茧。
"这样才像。"那个男人满意地说。
王尧没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