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逆脉针法在宏观层面已经足够强大——可以击碎法则之壁,可以逆转命轮的法则锁链,可以干扰天道之影的运转。但在微观层面——在需要精准到"一根法则丝线"的程度时——他的操控还不够精细。
就像一个大外科医生能做开胸手术,但要做微创手术——还需要额外的训练。
其次是慧之法则的"持续运作"。
慧之法则不是开关式的——不是"开"就能看到,"关"就看不到。它的运作需要持续消耗精神力。在穿过空间法则之河的过程中,他需要全程保持慧之法则的运转——一边分辨正常与异质,一边对抗异质法则的干扰。
这对精神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最后是——林婉。
王尧转头看向林婉。
她安静地站在他身旁,天道之种在她胸口微微发光。那光芒比之前更亮了一些——自从离开神殿之后,天道之种似乎在逐渐恢复活力。在这个空间法则浓郁的环境中,天道之种感应到了天道的"存在",如同一颗种子感应到了土壤。
"解法结的时候——需要你。"王尧说。
"我知道。"
"天道之种要承载被拔除的异质法则,并将其净化为正常法则。这个过程——"
"会让我更接近天道之种。"
"对。"
"每解一个法结——我就会更深地融入天道之种。"
"十二个之后——"
"十二个之后,我不知道我还是不是我。"
林婉的声音平静得令人心碎。
"但你必须这么做。"王尧的声音沙哑。
"你必须这么做。"林婉看着他,嘴角浮现出一抹微笑——那微笑中有坚定,有温柔,有一种超越了生死的从容,"我们都在做自己必须做的事。"
"你做你的医者。我做我的容器。"
"等天道恢复的那一天——"
"也许我已经不在了。"
"但你会记得我。"
"这就够了。"
王尧的手猛地握紧了。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想说"不会的"。想说"我会找到办法的"。想说"我不会让你消失"。
但他只是——
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走吧。"他的声音低沉到了极致,如同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闷雷,"继续往深处走。"
"在到达法结之前——我需要完成最后的准备。"
"什么准备?"
"训练。"
"逆脉针法的微观操控——我需要在进入法结区域之前掌握它。"
"在这里训练?"
"对。"王尧蹲下身,将手掌再次贴在空间法则之河的表面,"这条河里既有正常法则,也有异质法则——最好的训练材料。"
"我要在河水中练习——用银针区分正常与异质,精准地逆转异质法则而不伤及正常法则。"
"一针一针地练。"
"直到形成肌肉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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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开始了。
王尧从怀中取出了——银针。
不是碎道针。碎道针是战斗用的,威力大但精度不够。
是普通的银针。
逆脉殿代代相传的、最基础的、用于经脉施术的银针。
这种银针在修真界中随处可见——每一个修习逆脉针法的弟子都有一套。它们没有任何法则加持,没有道基之力的淬炼,只是最纯粹的——
工具。
但正是这种最基础的工具,才是逆脉针法的精髓所在。
逆脉针法的核心从来不是"力量"——而是"精准"。一根银针,在正确的穴位上以正确的角度刺入正确的深度——就能逆转经脉中的法则运转。不需要力量,不需要灵力,只需要——
精准。
而此刻,王尧要将这种"精准"——从天道的"经脉"层面,提升到法则的"丝线"层面。
他将一根银针刺入了空间法则之河。
银针的尖端在法则之水中微微颤动——法则之水的"密度"远超空气,银针在其中的运转被极大地迟滞了。王尧以慧之法则观察着银针周围的一切——
正常法则的银灰色法则之力在银针周围流淌,如同丝滑的流水。
异质法则的暗红色法则之力混杂其中,如同流水中的泥沙。
"区分它们。"王尧在心中对自己说,"然后——只逆转异质的部分。"
他将逆脉之力注入银针。
银针的尖端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嗡鸣——那是逆脉之力在法则之水中运转的声音。王尧以慧之法则为"眼",以银针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