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条法则风暴同时袭来,任何一条都足以让一个元婴修士灰飞烟灭。
王尧动了。
他的双手在瞬间结出了一个奇异的手印——那是逆脉针法第八重"逆命"的核心手法。十指交错,拇指相对,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图案。
"逆。"
他吐出一个字。
这一个字不是用嘴说出来的,而是用整个身体、整条逆脉、全部的神识凝聚而成的。
一个字出,他周围的法则环境骤然改变。
火焰法则的温度从无穷大被"逆"成了绝对零度——金色的火蛇在瞬间冻结,化为一缕青烟消散。
重力法则的引力从无穷大被"逆"成了零——黑色的漩涡失去了力量,无声无息地瓦解。
时间法则的加速被"逆"成了静止——银色的光带停滞在半空中,像一条被冻结的河流。
三条法则风暴,在一个字之间,全部消解。
但王尧的额头上,汗水更多了。
他知道,这不过是开始。
天裂之中的法则风暴不是一条两条,而是千千万万条。它们像是永不停歇的洪流,一波接着一波,永远不会断绝。
他必须在这无尽的洪流中,开辟出一条路。
一条从这头通到另一头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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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行走。
在天裂之中行走,与在正常的天地中行走完全不同。
在正常的天地中,每一步都是确定的——脚落下,踩在地面上,身体前进。这是一个简单到不需要思考的过程。
但在天裂之中,"行走"这个动作本身就充满了不确定性。
因为法则在混乱。
"前方"这个概念在天裂之中是不确定的——你以为你在向前走,但实际上你可能在原地打转,也可能在后退,甚至可能在向"上"走。方向感在这里是毫无意义的。
王尧必须用逆脉感知来辨别方向。
他不去看——因为眼睛会被混乱的法则欺骗。他不去听——因为耳朵接收到的声音都是法则扭曲后的产物。他不去想——因为思维在法则风暴中会被干扰,产生各种幻觉。
他只感知。
用逆脉的方式,向内收缩感知,找到那个唯一确定的点——他自己。
然后以这个点为基准,判断哪条路是"通"的。
所谓的"通",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通路,而是法则意义上的通路。在天裂之中,某些区域因为法则冲突过于剧烈,会形成"死区"——任何进入死区的东西都会被瞬间撕碎。而另一些区域,法则冲突相对缓和,会形成暂时的"缝隙"——可以通行的路径。
但这些缝隙不是固定的,它们在不断地移动、变化、消失、重生。
王尧必须在缝隙消失之前通过,否则就会被困在原地,直到被法则风暴吞没。
这是一场与时间、与法则、与天道本身的对抗。
他走得很慢。
每迈出一步,都要先用逆脉感知扫描周围数百丈的范围,找到下一条缝隙的位置,计算出缝隙消失的时间,然后在这段有限的时间内赶到。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一步都像是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而钢丝还在不断地抖动、断裂、重组。
第一个时辰,他走了一百步。
第二个时辰,他走了五十步。
到了第三个时辰,他的速度已经慢到了每走一步都需要半柱香的时间。
不是因为体力不支。
而是因为前方的法则风暴越来越密集了。
天裂的边缘法则还相对稀疏,越往深处走,法则就越密集、越混乱、越狂暴。到了一定深度,整个虚空都被法则风暴填满了,几乎没有一丝缝隙。
王尧不得不动用更强大的力量。
"逆命·开路。"
他双手在身前划出一个圆,然后猛地向两侧推开。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掌心涌出,如同开天辟地一般,将面前的法则风暴硬生生地撕开了一条通道。
通道不长,只有百丈。但在这百丈之内,所有的法则都被"逆"成了最原始的状态——不是消失,而是被还原成了没有属性的"空白法则"。
这些"空白法则"不会攻击,不会扭曲,不会干扰。
它们是安静的。
王尧快速穿过这条百丈的通道,在通道即将闭合的最后一刻冲了出去。
通道在他身后闭合,法则风暴重新合拢,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他单膝跪地,大口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