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岂不是好事?"赵刚脱口而出。
"不是。"王尧摇头,"空白区对执法者是禁区,对我们也一样。不,对我们更致命。执法者是法则凝聚的——法则恢复它就能重建。但我们是血肉之躯——灵气消失就是消失了,不会自己回来。"
"更重要的是——"王尧看向林婉,"空白区的扩大意味着天道在加速崩溃。崩溃的速度越快,天道之种被唤醒的程度就越深。"
林婉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明白了王尧的意思。
天道在崩溃,天道之种作为最后的原始碎片,会被天道本能地"拉"向裂痕去充当锚点。崩溃得越快,"拉力"就越强。
之前林婉还能勉强维持自身的独立——天道之种虽然活跃,但她的意志足以与之抗衡。
但如果崩溃加速——
她不确定自己还能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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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后,消息被严格封锁。
王尧不想让恐慌在逆脉殿蔓延。但纸包不住火——灵气浓度的下降是所有修士都能切身感受到的。功法运转变得困难了,法术的威力在减弱,连最低级的灵火术都要多消耗三成灵力才能维持。
弟子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的脸上开始出现了不安。
王尧没有时间安抚人心。
他把自己关在石室里,整整两天没有出来。
这两天里,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他用碎道的力量,小心翼翼地将逆丹裂痕中那些天道法则的残留碎片"震碎"了大半。这个过程极其危险——碎道的力量稍有不慎就会将逆丹本身也一起碎裂。但王尧凭借医者对经脉的极致感知,在碎与不碎之间的毫厘之隔中精准操作,花了十二个时辰将法则碎片的生长速度减缓了七成。
这为他争取了更多时间。
第二件:他根据林婉提供的天道法则信息,开始推演修复天道裂痕的"药方"。这个药方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丹方,而是一个法则层面的修复方案——用哪些力量去填补裂痕,以什么顺序、什么比例去重建法则之网。
推演的结果让他皱紧了眉头。
以他目前的认知,修复天道裂痕需要至少三种力量:天道之种作为锚点,某种尚未找到的"法则粘合剂",以及——一股足够强大的灵力来驱动整个修复过程。
天道之种已经有了。
法则粘合剂是什么?他不知道。
灵力——以他目前逆丹裂痕的状态,他的灵力只有巅峰时期的不到三成。修复天道裂痕需要的灵力是天文数字级别的,靠他一个人远远不够。
第三件事——也是最让他不安的一件事。
他在推演中发现了一个可能性。
如果天道之种不是被"嵌入"裂痕充当锚点,而是被"激活"——让天道之种在林婉体内自主地与天道裂痕建立联系,像一个远程的锚点一样引导法则重新编织——
这样就不需要林婉融入天道。
但前提条件极其苛刻。
第一,天道之种的"激活"需要一个触发条件——某种能让天道之种与天道裂痕产生远程共振的频率。这个频率是什么,王尧不知道。
第二,远程锚点的力量远不如实体嵌入,修复的速度会非常慢。慢到可能赶不上裂痕扩大的速度。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远程激活的过程中,天道之种会对宿主产生巨大的负担。林婉的身体已经在被天道之种改变,如果强行激活到"远程锚点"的程度,她的身体可能会承受不住——
轻则经脉寸断,重则形神俱灭。
这是一条走不通的路。
至少现在走不通。
王尧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从石桌上拿起茶杯。茶水已经凉透了,他一饮而尽,苦味在口腔中蔓延。
"还是不够。"他低声说。
信息不够,资源不够,时间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更多关于天道原始面貌的信息。更多关于法则之网运行规律的信息。
这些信息不在修真界。
它们在——
王尧的手指停在了茶杯的边缘。
一个念头从他脑海深处浮了上来。
这个念头之前不是没有出现过,但每一次都被他按了下去。因为它太疯狂了,疯狂到几乎不可能实现。
但此刻——
灵气在消退。法则在偏离。空白区在扩大。林婉体内的天道之种在不断被拉扯。逆丹在碎裂。
所有的时间线都在收紧。
常规的路线已经走不通了。
"神界。"
这两个字从王尧的唇间溢出,像是一粒石子投入了深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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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