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这是残忍?"
药尘摇头。
"不。这叫筛选。天道本就在做同样的事,只是天道太慢了。天道用万年来淘汰弱者,而我——我要把这个过程压缩到百年、十年、甚至一朝一夕。"
"我不是在作恶。我是在替天道加速。"
王尧听完这番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复杂的、带着怒意和悲哀的笑。
"你说的很动听。"
王尧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但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众生是药材——那你自己是什么?"
药尘微微一怔。
"你把自己放在了掌炉者的位置上。但你凭什么?"
王尧向前踏出一步。
"你说天道在淘汰弱者。那如果有人比你更强,是不是也可以把你当成药材?"
"你说众生的生死是天道运行的一部分。那如果有一天,有人觉得你的生死也是天道运行的一部分呢?"
"你的逻辑有一个致命的漏洞——"
王尧的目光锐利如针。
"你把自己当成了规则之外的人。但你忘了——你也是众生之一。"
药尘的眼神变了。
不是愤怒,而是……意外。
他看着王尧,目光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几分。
"有意思。"
他低声说。
"真的很有意思。"
"我活了六十年,见过无数反对我的声音。有的用道德谴责我,有的用情感打动我,有的用恐惧威胁我。但你是第一个——从逻辑上反驳我的。"
他负手而立,灰色道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但你错了。"
"我并非把自己放在规则之外。"
"恰恰相反——我比任何人都更深刻地理解规则。"
药尘的声音变得低沉。
"你以为我不知道自己也是众生之一?你以为我不怕死?"
"我比任何人都怕死。比任何人都怕被更强的人当成药材。"
"但你知道区别在哪里吗?"
"区别在于——我怕,但我不会因为怕就停下。"
"因为这条路,必须有人走。"
药尘的目光投向远方。
"天道之种——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王尧心中一动。
"天道之种,是天道的精华凝聚。是这方天地在亿万年的运行中,自然结晶出的一枚种子。它的力量不在于破坏,而在于——重塑。"
"用天道之种炼制造化神丹,服丹者可以获得天道的一部分权柄。不是灵力,不是法术,而是——规则之力。"
"到那时,我不再是天道的奴隶。我本身就是天道的一部分。"
药尘转过头,看着王尧。
"你还要拦我吗?"
这个问题像一座大山压在王尧的心头。
金丹后期。
天道之种。
造化神丹。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意味着药尘已经不仅仅是一个修士——他是一个即将蜕变的、超越凡俗的存在。
而他王尧——
金丹初期。
逆脉针法第四重。
针囊中剩下的银针不超过二十根。
真元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消耗了大半。
硬碰硬,他没有胜算。
但王尧从来不是一个只靠硬碰硬来解决战斗的人。
"药尘。"
他开口了。
"你说的道——以众生为药,以天道为炉。"
"我有一个问题。"
药尘微微挑眉。
"你说你要替天道加速淘汰。但你有没有想过——天道之所以慢,是因为天道在等待?"
药尘的眼睛微微眯起。
"等待什么?"
"等待一个不需要淘汰所有人的答案。"
王尧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你说天道淘汰弱者。但天道的淘汰从来不是目的——它是手段。天道的目的是让万物各归其位,各得其所。花开花落,春去秋来,不是天道在杀戮,是天道在循环。"
"但你做的事情不是循环。"
"你做的事情是截断。"
"你把本该百年后自然消亡的生魂提前投入炉中。你把本该在岁月中成长、领悟、进化的天道之种强行从容器中剥离。你不是在替天道加速——你是在盗取天道的权柄。"
王尧的声音越来越冷。
"你以为你在替天道做选择。但你不是在替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