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
"好多年了。"
老人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但那温和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不是与人为善的温和,而是视苍生如蝼蚁、看生死如朝暮的淡漠。
"好多年没有人能走到这一步了。"
他看着王尧,目光中没有敌意,没有愤怒,甚至没有被打扰的不悦。
他只是在看。
像一位老农看着田地里长出的异株——不是厌恶,不是恐惧,只是一种纯粹的好奇。
"你叫什么名字?"
王尧没有回答。
他的全部感知力都在分析眼前这个老人。
但分析的结果让他心中一沉。
他引以为傲的逆脉针法感知力,在触及老人身体的瞬间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不是被弹回——是被"忽略"了。就像一滴水落在大海的表面,连涟漪都没有激起。
这意味着什么,王尧很清楚。
对方的修为至少比他高出两个大境界。
金丹后期。
甚至可能是——
"我叫药尘。"
老人自己报出了名号。
他轻轻抬手,一只枯瘦的手掌朝王尧伸来,掌心向上,像是在邀请,又像是在审视。
"药王谷,药尘。"
"等你很久了。"
风在这一刻重新吹起。
但它吹向的方向不是四散,而是朝着药尘汇聚——仿佛连风都在朝拜。
王尧的银针在针囊中剧烈颤动。
"破法"的针意在他体内疯狂流转,像是在向他发出最严厉的警告。
这是王尧此生遇到的最强大的对手。
没有之一。
药尘看着王尧凝重的表情,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欣赏,有惋惜,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
"不必紧张。"
"我不是来杀你的。"
他缓缓收回手掌,背在身后。
"恰恰相反——我来,是想给你一个机会。"
王尧的眼睛微微眯起。
废墟之上,灰天之下,一个金丹初期的年轻人,面对着一个金丹后期的绝世强者。
炼丹阁的残骸还在冒烟。
万魂炉的碎片散落一地。
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