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承诺。
不是对王尧的承诺。是对他自己——对他手中那柄剑——对那条他在无数次生死之间摸索出来的剑道——的承诺。
"你不需要——"王尧开口。
"不需要?"叶无尘微微挑眉。"你一个人要去打药王谷,你告诉我我不需要?"
"剑宗——"
"剑宗欠你的。"叶无尘打断了他。"三百年前,银针道覆灭时,剑宗没有伸出援手。这笔债,剑宗宗主可以装聋作哑,但我叶无尘不能。"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何况——"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七名剑宗弟子。他们都很年轻,最大的不超过三十岁,最小的看起来甚至不到二十。但他们的眼睛——每一双——都是静的。那种静和叶无尘眼中的静一模一样。
"他们也是自愿来的。"叶无尘说。"剑宗的规矩太多,但剑——没规矩。剑只认方向。"
他看向王尧。
"方向在伏魔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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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修联盟的集结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落霞城三百余名散修在城主——一个名叫赵铁柱的金丹初期老散修——的带领下,连夜赶路,于第二天傍晚抵达了无名山谷。
赵铁柱其人,如其名。四十多岁的面相(实际年龄已逾一百二十岁),身材魁梧,满脸横肉,右脸颊上一道从左耳根延伸到下巴的刀疤让他看起来比实际更加凶悍。他的修为只有金丹初期,在苏灵溪带来的四十名金丹期弟子面前,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但当赵铁柱带着三百余名散修站在王尧面前时,王尧没有因为他们的弱小而产生任何轻视。
因为他看到了那些散修的眼睛。
那些眼睛里什么都有——恐惧、忐忑、犹豫、悲壮、疯狂——但唯独没有退缩。
"我叫赵铁柱。"老散修抱拳,声音粗粝得像是在砂岩上摩擦。"落霞城散修联盟的,呃,盟主。说是盟主,其实就是大伙儿给我面子,有事都找我拿个主意。"
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几颗参差不齐的牙齿。
"王道友,你的那道讯息——我收到了。"
他的笑容消失了。
"我师侄小六子,本名叫陆六,三年前入的散修,筑基中期的修为,在落霞城帮我炼灵草度日。去年秋天,药王谷的人来落霞城征调药奴——说是征调,其实就是抢。小六子被抓走了。我去要人,被他们打了一顿扔出来。"
他摸了摸脸上的刀疤。
"这道疤就是那时候留的。"
沉默。
"后来我托人打听,才知道小六子被种了人面藤,送进了药王谷的一个据点。再后来——就没了消息。"赵铁柱的声音开始发颤。"直到你的讯息传来,我才知道——小六子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
"他被送进了万魂炉。"
三百余名散修中,有不少人低下了头。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红了眼眶,有人咬紧了牙关。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经历过类似的事情——朋友、同门、亲人,被药王谷以各种名义抓走,从此杳无音讯。
"王道友。"赵铁柱再次抱拳,这一次,他的腰弯得很低。"我赵铁柱没什么本事,金丹初期的修为,在各位面前就是个笑话。但我落霞城三百多号兄弟,没有一个孬种。"
他直起身,目光灼灼。
"你说打药王谷——我们就打。你说往哪冲——我们就往哪冲。大不了就是个死。死了——也比当缩头乌龟强。"
他身后的三百余名散修齐声大喝。
那声音不大——三百多人的嗓子凑在一起,在这个山谷中甚至算不上响亮。但那声音中蕴含的东西——比任何灵力波动都更让人动容。
那是一群被压了一辈子的蝼蚁,终于决定不再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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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无名山谷中灯火通明。
各方势力的代表聚集在谷底的干涸河床上,围着一张巨大的舆图,进行着战前最后的讨论。
灵药宗方面:苏灵溪带领四十名金丹期弟子,负责正面攻坚。灵药宗精通药理和灵植之道,弟子们擅长使用各种毒草和灵植进行辅助攻击,在持久战中具有独特优势。
剑宗方面:叶无尘带领七名剑宗弟子,负责侧翼突击和斩首行动。剑修的战斗方式简单直接——以剑破阵,以力证道。七名弟子虽然人数少,但每一个都是筑基巅峰以上的剑修,擅长以小股精锐实施突然袭击。
散修联盟方面:赵铁柱带领三百余名散修,负责外围骚扰和后勤支援。散修们的修为参差不齐,从筑基到金丹初期不等,但他们有一个任何正规宗门都不具备的优势——灵活。散修们常年在野外求生,对地形的适应能力远超宗门弟子,尤其擅长在复杂地形中打游击战。
王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