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上的九团魂火在同一瞬间暴涨了三倍。
原本暗红色的火焰变成了刺目的金红,火焰中无数生魂的身影在疯狂地扭动、挣扎、尖叫。那些声音终于从无声变成了有声——从祭坛深处传出的凄厉哀嚎穿透了白玉、穿透了岩层、穿透了伏魔山上空厚重的云层,响彻了整个苍梧大陆。
"啊——!"
"救——"
"放我——"
"痛——好痛——"
万千生魂的哀鸣如同一场无形的风暴,以伏魔山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千里之内的每一个修士都听到了那声音——不是用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在识海中响起的。那种声音绕过了一切防御,穿透了所有的护体真气,像无数根尖锐的针同时刺入每一个有灵识的生灵的大脑。
灵药城中,正在喝茶的散修突然将茶杯摔在地上,双手抱头,面色惨白。
苍梧城中的剑宗弟子从修炼中惊醒,口鼻溢血,瞳孔涣散。
千里之外的天机老人猛然抬头,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万灵祭……提前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急促。
"药尘——他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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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魔山地宫。
祭坛下方的巨大洞穴中,一万三千多名药奴被铁链锁在岩壁上。他们的身体已经干枯得不成样子——皮肤紧贴着骨骼,眼眶深陷,嘴唇干裂出血。人面藤从他们的胸口扎根,藤蔓穿透皮肤深入脏腑,将他们的灵魂一丝一丝地输送到上方的万魂炉中。
当万灵祭提前启动的那一刻——
所有人同时睁开了眼睛。
他们的眼睛已经不再是人类的眼睛。瞳孔变成了暗红色,虹膜中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他们的嘴巴张开,发出了一声——
不是尖叫。
是一种超越了人类声带极限的嘶鸣。那种声音不像是从喉咙中发出的,而是从灵魂的最深处被硬生生地撕扯出来的。每一个音节都伴随着灵魂的碎裂,每一次呼吸都在加速生命的消亡。
铁链在颤动。
岩壁在开裂。
地宫的石柱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碎石簌簌落下,砸在那些已经不像人形的药奴身上。
但他们感觉不到痛了。
因为他们已经不再是"人"了。
在万灵祭的全功率运转下,他们的灵魂正在被以一种远超正常速度百倍的速度抽取。不是"一丝一丝"——而是"一片一片"。灵魂像是被狂风卷起的落叶,从身体中成片成片地剥离,涌入头顶的万魂炉中。
每一个被抽走灵魂碎片的人都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号。
然后——安静。
不是死。是比死更可怕的——空。
他们的身体还活着。心脏还在跳动,呼吸还在继续。但灵魂已经被掏空了大半。他们变成了一具具空壳——有呼吸但没有意识,有心跳但没有思维,有眼睛但没有光。
活着,但已经不存在了。
这就是万灵祭。
以众生为薪。以灵魂为火。
一万三千多人的生命,在药尘按下开关的那一刻,开始了最后的倒计时。
地宫的最深处,有一间单独的石室。石室的四壁刻满了封印符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浓稠的金色雾气——那是天道之种散发出的气息。
林婉被锁在石室中央的石台上。
双手双脚被九条锁链缚住,锁链的另一端没入石台之中,连接着万魂炉的核心。她的身体微微弓起,胸口处的人面藤已经完全枯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恐怖的东西:天道之种的根系从她的胸口蔓延而出,金色的丝线穿透了皮肤、肌肉、骨骼,深入到了灵魂的最底层。
万灵祭的全功率运转,正在将这些金色的丝线一根一根地从她的灵魂中拔出来。
每拔出一根——她的灵魂就薄一分。
像是有人在剥洋葱。一层一层。从外到内。
她的眼睛还睁着。
那双眼睛曾经是这世上最好看的眼睛——清澈如水,温柔如风,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暖意。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光。不是因为失明了——而是因为"看见"的能力正在被剥夺。视觉是灵魂的功能之一,当灵魂被剥离到一定程度,视觉就会率先消失。
然后是听觉。
然后是触觉。
然后是——思考的能力。
林婉能感觉到自己在一个一个地失去这些能力。像是站在一座正在被洪水淹没的房子里,看着水位一寸一寸地上升——先是淹没了脚踝,然后是膝盖,然后是腰,然后是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