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远超之前的灵力冲击从谷底入口的方向传来。
追兵突破了叶无尘和青萝的防线,开始向谷底推进了。
王尧的眼睛没有睁开。
但他的手指——
快了一倍。
---
丑时。
战况急剧恶化。
东面,叶无尘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四成。他的衣服被撕开了数道口子,左肩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是白虎堂堂主的金刚掌留下的。血从伤口中不断渗出,将他的白色内衫染成了一片殷红。
但他的剑依然快。
快到了极致的剑速是他唯一的优势——金丹期的修士在反应速度上无法与元婴期相比,而叶无尘将这种差距发挥到了极限。他的每一剑都出在对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间隙,精准得像是经过了千百次的计算。
但体力在流失。灵力在枯竭。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南面,青萝已经放弃了密林中的游击战。
不是因为毒雾用完了——而是因为南面的追兵在付出了七人中毒、三人失去战斗力的代价之后,终于由一名金丹期的堂主亲自带队,以蛮力破开了灵藤网,直逼崖壁下方。
青萝被迫退到了崖壁上的一个狭窄平台上。平台只有一丈见方,背后是百丈高的绝壁,脚下是陡峭的碎石坡。她的右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毒素蔓延到了锁骨附近,再往上三寸就是心脉。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腔中一阵尖锐的刺痛——那是毒素开始侵蚀心肺的征兆。
但她还站着。
左手持鞭,灵藤在夜风中发出尖锐的破空声。每一鞭都精准地抽在试图攀上平台的弟子脸上、手上、法器上。她不需要造成伤害——她只需要让他们上不来。
一个。
两个。
三个。
被她抽下碎石坡的弟子越来越多。但后面的弟子也在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谷底入口。
玄武堂堂主带着最后四支队伍,共二十名弟子,从正面突破了谷底的防线。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王尧。
王尧还在施针。
他的双眼紧闭,面色灰白如死人。六根破法针中已有四根刺入了魂珠,第五根正在深入封印结构的核心。他的双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经脉的承受能力已经接近了极限。
逆脉的灵气在他体内疯狂运转,维持着那些被"否定"的临时经脉。但每一息的运转都在加剧原有经脉的损伤——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一寸一寸地崩裂,像是冰面在春天的暖阳下缓缓龟裂。
"还差一点……"他低声说。声音细如蚊蚋,但在寂静的谷底格外清晰。
第一颗魂珠的封印已经瓦解了九成。最后几条灵力锁链在否定之力的侵蚀下摇摇欲坠。
但追兵已经逼近到了百步之内。
"停下!"玄武堂堂主的声音如雷贯耳。"立刻停下!否则——"
王尧没有停。
他的手指更加精准地操控着第五根破法针。否定之力渗入最后几条锁链的连接点,开始一层一层地剥离。
"找死!"玄武堂堂主面色铁青。他双手结印,一道金色的灵力光柱从掌心射出,直取王尧的胸口。
那道光柱的速度极快——金丹巅峰修士的全力一击,足以在瞬间洞穿筑基期修士的身体。
但光柱没有到达。
因为它在半路上——
碎了。
不是被挡住。不是被偏转。
是碎了。
金色的灵力光柱在距离王尧三尺的位置忽然失去了所有力量,像是一堵被抽走了砖块的墙,哗然崩塌。灵力碎片在空中四散飘落,化为无形。
三尺之内。
破法针的否定领域。
在这个范围内,一切灵气——不存在。
玄武堂堂主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是——什么?"
他感觉到了。
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那种力量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否定。
他的灵力在靠近王尧三尺范围的那一刻,被"否定"了。
不是被抵消。不是被反弹。
是从未存在过。
"撤!"玄武堂堂主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他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所有人后撤百步!不要靠近他!"
但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王尧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在暮色中已经变成了金色。
不是灵气的颜色。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