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道灰色的剑意在竖井中横冲直撞,碰到岩壁便削下一大片碎石,碰到锁魂链的残片便将其绞成齑粉。这场风暴的威力远超千刃风壁——因为它的能量来源不是阵法,而是整座山峰本身。
叶无尘背着沈长风,在剑意风暴中艰难前行。
他的剑意已经消耗了大半,无法像来时那样轻松地展开剑意屏障。他只能依靠素尘剑的锋芒,在剑意风暴中劈开一条狭窄的通道。
每一次挥剑,都让他的经脉更加疼痛。但他没有停下。
背上的沈长风,是他必须带出去的人。
"放下我……"沈长风在风暴的呼啸中喊道,"你背着我……走不出去的……"
"闭嘴。"叶无尘简短地说。
沈长风张了张嘴,没有再说什么。
他闭上眼睛,做了一件他已经十五年没有做过的事——
运气。
他的经脉已经断了大半,丹田也已经枯竭,但还有一丝微弱的剑意残留在他的识海深处——那是他最核心的剑道感悟,被锁魂链忽略了的一丝残存。
他将这一丝残存的剑意引出,注入到叶无尘的背部。
微不足道,但聊胜于无。
叶无尘感觉到了背后的变化,嘴角微微一动。
没有说话,但他的脚步稳了一分。
两个剑修,一个正值巅峰,一个已经油尽灯枯,在剑意风暴中并肩前行。
他们冲出万剑狱,穿过藏剑峰的山体,迎面撞上了千刃风壁。但此刻的千刃风壁已经因为剑阵的崩溃而威力大减,叶无尘以残存的剑意强行劈开一条通道,背着沈长风冲出了藏剑峰的防御范围。
两人跌跌撞撞地落在藏剑峰外的一处密林中,浑身是血,狼狈不堪。
叶无尘将沈长风小心翼翼地放下,然后仰面躺在地上,大口喘息。
素尘剑横在身旁,剑身上的光芒已经暗淡了许多——那是剑意消耗过度的表现。
"活着……真好……"沈长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微弱,但带着一丝真诚的笑意。
叶无尘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头顶的天空——透过密林的缝隙,他看到了一片湛蓝的天。
"是啊。"他终于说。
但他们的困境还没有结束。
藏剑峰的异变惊动了整个药王谷。警钟再次敲响,这一次比百草园那次更加急促、更加尖锐。
更麻烦的是,叶无尘在破阵的过程中,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剑宗……素尘剑……叶无尘……"
药王谷的守卫在混乱中辨认出了素尘剑的剑意特征,这个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递到了药王谷高层的耳中。
剑宗弟子,擅闯药王谷禁地,破坏剑阵,劫走剑奴。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
药王谷与剑宗,是方圆万里内最强大的两个门派。两派之间虽然偶有摩擦,但总体上维持着表面的和平。这种和平的基础,是一种微妙的力量平衡——药王谷以丹药和阵法见长,剑宗以剑道和战力著称,两派各有所长,谁也不敢轻启战端。
但叶无尘的举动,打破了这种平衡。
"剑宗这是在向我们宣战!"药王谷的一位长老在紧急会议上拍案而起,"他们的人闯入我们的禁地,破坏了我们的剑阵,劫走了我们的剑奴,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不错!必须给剑宗一个交代!"另一位长老附和道。
但也有冷静的声音。
"叶无尘只是一个人。"药王谷的大长老沉声道,"他一个人的行为,能代表整个剑宗吗?"
"他手持素尘剑,以剑宗剑法破阵,难道还不能代表剑宗?"
"素尘剑只有叶无尘一人使用。叶无尘是剑宗的外门弟子,并非核心。他的行为,未必得到剑宗的认可。"
"不管是不是剑宗的意思,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会议陷入了一场激烈的争论。
而在密林中,叶无尘已经恢复了少许体力。他将续脉丹喂给沈长风服下,然后开始检查自己的伤势。
右手经脉的裂纹还在,但没有恶化。剑意消耗了六成左右,需要至少三天才能完全恢复。身上的外伤大多是剑意风暴中的碎石造成的,不算严重。
唯一让他担忧的,是身份暴露的问题。
他本来就没打算隐藏身份——他来藏剑峰,就是为了救人,不是为了偷偷摸摸。但身份暴露的后果,可能比他预想的更加严重。
药王谷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向剑宗施压,要求剑宗交出他,或者至少给出一个满意的解释。而剑宗的态度……
叶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