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来,我从来没有见他笑过。"
她睁开眼睛,看着王尧。
"但今天。"
"他在松开你的时候——他的眼睛里——"
"有东西碎了。"
"三百年的冰——碎了。"
王尧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他最终说。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三天。"他在黑暗中低声说。"帮我撑三天。"
"我的经脉需要修复。不是治愈——是临时修补。用你最擅长的药术。"
"你能做到吗?"
青萝擦干了脸上的泪水。她的手很稳——在药术上,她的手从来都是稳的。
"能。"
"但过程会很痛。"
"我知道。"
"比经脉碎裂还痛。"
"我知道。"
青萝深吸了一口气。
"那就开始吧。"
她从腰间的药囊中取出了十几味灵草。这些灵草是她在逃亡路上采集的,品级不高,但在她手中可以发挥出远超品级的效果。
她开始炼药。
不是用火。是用灵气。
青萝的灵气和药王谷的灵气同源不同质——药王谷的灵气是"药化"的,带有控制性;而青萝的灵气经过了暗河的洗礼,获得了"生"的属性。她的灵气可以让灵草中的药性以最原始、最纯粹的方式释放出来。
十几味灵草在她的掌心融化,变成了一团碧绿色的液体。液体的表面泛着细密的气泡,散发着一种辛辣的、刺鼻的药香。
"张嘴。"
王尧张开了嘴。
碧绿色的液体灌入他的喉咙。
痛。
那种痛不是来自某一个部位——而是来自全身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脉。灵药的药力像一群疯狂的蚂蚁,在他的经脉中四处乱窜,找到裂缝就钻进去,然后用一种野蛮的方式将裂缝"焊接"起来。
不是修复。是焊接。
就像用滚烫的铁水去浇灌一条有裂缝的冰河——铁水灌入裂缝的瞬间,冰和铁水同时发生了剧烈的变化。冰被融化了一部分,铁水被冷却了一部分。最终形成的是一种介于冰和铁之间的、既脆弱又坚硬的临时结构。
王尧的身体在颤抖。
他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从每一个毛孔中渗出来。但他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三百年来——
不。
三十年来——他承受过的痛,比这更多。
人间的暗杀训练。骨头被一根一根打断再连接。经脉被强行拓宽又收缩。毒药的灼烧、刀刃的切割、窒息、饥饿、寒冷——
这些都经历过。
这些——都活过来了。
"撑住。"青萝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她的手按在他的胸口,灵气源源不断地输入,帮助灵药的药力更均匀地分布在每一条经脉中。
"嗯。"
"还有三处——忍一下——"
"嗯。"
"最后——"
一阵比之前猛烈十倍的剧痛从丹田中爆发出来。那是逆脉金丹在灵药的刺激下产生的反应——金丹的表面出现了一层薄薄的药膜,将那些即将崩溃的裂纹暂时封住了。
"完成了。"青萝的手从他胸口移开,瘫坐在地上。她的脸上也全是汗——炼药的过程对施术者的消耗同样巨大。
王尧缓缓睁开眼睛。
"多久?"
"两个时辰。"青萝说。"灵药的焊接最多维持两个时辰。之后裂纹会重新扩大,而且——会比之前更严重。"
"两个时辰够了。"
王尧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在发抖,但他的眼神是稳的。
九根银针在灵石灯下闪着微弱的光芒——不,不是光芒。是"无光"。是灵气被否定后留下的空白。
他看着那些银针。
看着那九个沉默的承诺。
"三天后。"他低声说。
"万灵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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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中,溪水恢复了平静。
玄青在回程的路上走得很慢。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银针刺入的位置。那里的皮肤上没有伤口,但皮肤下面——经脉中——有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那种感觉不是痛。
是——空。
一片极其微小的、指甲盖大小的"空"。在那个"空"中,没有灵气,没有法则,没有任何属于修真界的东西。
只有——意志。
一个人的意志。
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