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割?"
"你有没有想过,"天机老人的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那些突破失败的修真者,那些在渡劫中被天劫劈死的修真者,那些走火入魔、肉身崩溃的修真者——他们的灵力、他们的魂魄,去了哪里?"
王尧浑身一僵。
"灵力归于天地——这是所有修真者都知道的道理。但魂魄呢?"天机老人摇头,"魂魄没有归于天地。魂魄被天道收走了。"
"天道在以万物为药。每一个修真者,从天赋觉醒的那一刻起,就成了一株被天道种下的药。天道给予你灵气、给予你机缘、给予你突破的可能——不是为了让你强大,而是为了让你成熟。就像农夫种药草一样——他给你浇水、施肥、除虫,不是因为爱你,而是为了在你成熟的那一天,将你连根拔起。"
"而那些被天劫劈死的修真者——"王尧的声音发颤,"就是被提前收割的。"
"对。"天机老人点头,"修为越高,药性越足,天道收割时得到的就越多。所以天道给高阶修真者种下更多的锁——不是为了限制他们,而是为了让他们的灵力在体内不断蓄积、不断压缩,像酿酒一样,越陈越浓。等到时机成熟——"
"一把收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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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尧感觉自己的血液在逆流。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画面——那些他在游历中见过的修真者。有白发苍苍的老者,困在金丹期数百年,至死都在自责悟性不足;有风华绝代的天才女子,在突破元婴时被天劫劈成重伤,沦为废人后投崖自尽;有刚刚踏入修真之道的少年,满怀热血地朝着"大道"奔跑,却不知道大道尽头等着他的不是飞升,而是收割。
这一切——这一切的苦难、挣扎、绝望——都不是因为天道公平。
而是因为天道在牧猎。
每一个修真者都是牧场中的牲畜。天道给予你阳光雨露,让你在草原上自由奔跑,不是因为爱你——而是因为你在秋天的时候,要成为它餐桌上的祭品。
而那些锁——那些盘踞在经脉深处的锁链——就是缰绳。它们让你在不知不觉中走向屠宰场,甚至还在感恩戴德地赞美牧场的辽阔。
王尧的双拳攥得咯咯作响,指甲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想起了万灵祭。
药王谷的万灵祭——药尘准备炼化万魂炉中所有生魂。那是一场以生魂为药材的恐怖祭典。
而天道——
天道在做的,是一场规模更大、更加恐怖的"万灵祭"。
它把整个修真界当成了它的万魂炉。每一个修真者都是炉中的生魂。它用天道之锁控制着每一个修真者的成长节奏,在他们最"成熟"的时候收割,将他们的灵魂和灵力据为己有。
"万灵祭……"王尧喃喃道,"药尘的万灵祭,是在模仿天道?"
天机老人冷笑了一声:"模仿?药尘那只蝼蚁,连天道万分之一的恐怖都不知道。他以为自己在掌控万魂炉,殊不知他自己也是天道炉中的一味药。"
"但道理是一样的。"王尧的声音低沉,"药尘用万魂炉炼化生魂,天道用天道之锁炼化修真者——本质上没有区别。"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天机老人盯着王尧,"你的逆脉针法,不仅仅是一种医术。它是一种——反叛。"
"它能让被锁住的修真者看到真相。"
"它能让成熟的药草从炉中逃出。"
"它能让天道——失去它的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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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骤起。
天际的最后一丝暮色被吞没,漫天星斗如同无数只冷漠的眼睛,俯视着苍茫大地。
王尧站在崖边,久久不语。
他的脑海中翻涌着惊涛骇浪。天道之锁的真相像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被这座山压垮——因为有太多人还在锁链之中,有太多的生魂正在被收割。
"前辈。"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如果我猜得没错——三个月后的万灵祭,不仅仅是药尘的祭典。"
天机老人微微颔首。
"万灵祭的时间,与天道收割的周期重合。"老人的声音变得异常凝重,"每隔千年,天道就会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收割。而药尘的万灵祭——恰好在这个时间节点上。"
"你的意思是——药尘在借助天道收割的力量?"
"不只是借助。"天机老人摇头,"药尘可能根本不知道天道收割的事。但万灵祭的规模、祭典的时间、万魂炉的结构——这一切都暗合了天道收割的规律。要么是巧合,要么是——"
"要么是什么?"
"要么是有人在幕后操纵。"天机老人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引导药尘举办万灵祭,让它在天道收割的同时,为某个更隐秘的目的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