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第一百零五章:青萝的过去
年来收集的所有信息——巡逻路线、阵法节点、禁制空窗期的时间、丹方暗语的临摹本——全部藏在了一个储物袋中,缝进了贴身衣物的夹层里。"

    "然后——我跑了。"

    "我选在子时三刻——那是阵法循环中最长的一次空窗期,有四十五息。我从废丹坑的位置穿过去——那里是禁制最薄弱的地方,因为常年积累的丹毒腐蚀了阵基。"

    "我跑了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之后,身后传来了警钟的声音。"

    "然后——玄青来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左肩。那里有一道旧伤疤,即使在灵力温养了数月之后,依然能看出一个狰狞的十字形疤痕。

    "他的剑刺穿了我的左肩。我被钉在树上的时候,以为自己死定了。但他——"

    "他在拔剑之前,做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样东西——一枚小小的玉坠。那枚玉坠很旧了,边角都磨圆了,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沈字。"

    "他看了那枚玉坠一眼。只有一眼。然后把玉坠塞回了怀中,拔出了剑。"

    "我不知道那枚玉坠是从哪里来的。也许是——也许是他噩梦的碎片。也许是他被封印的记忆中唯一逃出来的东西。也许——"

    她的声音变得极轻,像是风中将熄的烛焰。

    "也许在他拔剑的那一刻,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的手在抖。他以前杀人的时候从来不抖。"

    "剑刺穿我的肩膀时,他的力道——偏了。"

    "不是故意偏的。是下意识偏的。"

    "那一剑本可以刺穿我的心脏。但他的手偏了三寸。三寸——刚好让我活下来。"

    "然后他走了。留下七名弟子继续追,自己转身回了药王谷。"

    "我不知道他回去之后怎么跟药尘交代的。也许他说她跑了,没追上。也许他说她已经死了。但他没有回来确认。"

    "一个元婴修士,想杀一个筑基弟子,有一百种方法可以确保万无一失。但他只出了一剑,然后——走了。"

    ---

    青萝讲完了。

    密室中安静了很长时间。

    外面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最后一丝雨声消散后,世界陷入了一种水洗过后的、干净的寂静。

    王尧闭上了眼睛。

    他在想玄青。不——沈星河。

    一个六岁的孩子,全家被杀,记忆被封,被仇人养大,被教导仇人就是父亲。他活着的全部意义建立在谎言之上。他的善良被碾碎,他的仇恨被扭曲,他的记忆被囚禁——而他的身体里,有一颗还在做梦的种子,在等待某一天被唤醒。

    他也在想青萝。

    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因为一句"你能救更多人"而走进了药王谷。然后发现——这个号称救人的地方,实际上是人间的炼狱。她没有办法以一己之力推翻它,但她用了三年的时间,在黑暗中一点一点地积蓄力量,最后带着一个秘密和一枚丹方逃了出来。

    她不是英雄。

    她只是一个——在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之后,没有办法假装没看见的人。

    这样的人,王尧见过。

    在暗河里,有一个编号比他大三号的少年,叫阿七。阿七在十五岁那年偷偷放走了一个本该被处决的"不合格品"——一个因为手脚不灵活而被判定为"废品"的八岁女孩。阿七因此被打断了三根肋骨,在暗河的地下牢房里关了两个月。

    后来阿七死了。在一次任务中被目标反杀。死的时候只有十七岁。

    王尧有时候会想——如果阿七当初没有放走那个女孩,他会不会多活几年?

    但他也知道——如果阿七没有放走那个女孩,阿七就不是阿七了。

    "青萝。"王尧睁开眼睛。

    "嗯?"

    "你说你恨药尘,因为他让你觉得他是好人。"

    "是。"

    "那你恨你自己吗?"

    青萝愣了一下。

    "你恨自己——在他对你好的时候,你居然也对他好吗?"

    青萝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王尧看到了她眼底的波澜——像是被一颗石子击中的深潭,涟漪从中心向四周扩散,无声而剧烈。

    "恨过。"她终于说,"恨了很多年。"

    "但后来我想通了。"

    "他对我的好——是真的。他对别人的恶——也是真的。这两件事不矛盾。一个人可以同时是慈师和恶魔。问题不在于他到底是什么——问题在于,我知道了真相之后,选择做什么。"

    "我选择了跑出来。"

    "然后——遇到你。"

    她看着王尧。

    "所以,王尧。现在你知道了我是谁。你还要和我合作吗?"

    王尧看了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