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第九十八章 血衣侯
的、无法名状的恐惧。

    他伸出手——

    然后他醒了。

    窗外,天光大亮。灵药城的第一声鸡鸣划破了黎明前的寂静,远处传来了早市开市的嘈杂声。

    王尧坐在竹榻上,浑身冷汗涔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右手掌心,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极淡的红痕。红痕的形状,像是一只竖起的眼睛。

    他盯着那个红痕看了很久。

    然后他握紧拳头,将红痕藏在了掌心的褶皱中。

    "我不是你。"他对梦中的那个影子说,声音沙哑而坚定,"我从来都不是。"

    但他知道,这个梦不是普通的梦。

    那是血衣侯在他体内留下的种子。

    昨夜那一道神识,不仅仅是在"看"他——而是在他的身体里埋下了一枚暗子。一枚可以在任何时候被激活、被操控、甚至被取代的暗子。

    化神期强者的手段,远非他所能想象。

    王尧取出银针,刺入自己的穴位,开始一寸一寸地检查体内的每一丝异常。

    逆脉灵力在经脉中流转,将每一个角落都探查了一遍。最终,他在丹田的最深处找到了它——一个比芝麻还小的血色光点,安静地悬浮在那里,像是一只沉睡的眼睛。

    血衣侯的种子。

    王尧看着那个光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始用逆脉灵力一点一点地包裹它——不是驱除,而是隔离。他在那个血色光点的周围编织了一层又一层的灵力屏障,将它与自己的丹田彻底隔绝开来。

    这个过程花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层屏障编织完成时,王尧已经精疲力竭。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驱除化神期强者留下的种子。他只能将它封住,然后在变强之后,再来处理这个问题。

    "又欠了一笔账。"王尧苦笑。

    他站起身来,推开窗户。

    晨风涌入,带着灵药城新一天的药香和喧嚣。远处的论道台上,隐约可以看到几个身影正在切磋。飞剑的寒光在阳光下闪烁,像是一只只银色的蝴蝶。

    叶无尘的玉佩就挂在窗前,被晨风吹得轻轻摇晃。

    王尧看着那枚玉佩,忽然想起了昨夜梦中那个穿血袍的影子说的话——

    "接住它,你就是血衣侯。"

    他转过头去,目光越过灵药城的屋顶,看向远方。远方是无尽的苍穹,苍穹之下是无尽的修真界,修真界之中有无数他尚未见过的风景和尚未面对的敌人。

    "我不做血衣侯。"他轻声说,声音被晨风带走,"我要做的,是葬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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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药城的白天照常运转。无数修士在街道上穿梭,交易、切磋、聚会、密谋——一切都在光天化日之下进行,仿佛昨夜的黑暗从未存在过。

    但王尧知道,黑暗一直在。

    它就在脚下,在墙壁中,在空气里,在每一个修士的影子里。它不需要被寻找——因为它无处不在。

    而他要做的,不是逃离黑暗,也不是成为黑暗的一部分。

    他要做的是——用一根银针,葬了它。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扎根,像是一颗种子落入了被烈火烧过的土壤。土壤是焦黑的,但种子是活的。

    它会发芽。

    迟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