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第九十七章 叶无尘
缓缓拔剑。

    长剑出鞘的声音极轻,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那是一声清越至极的龙吟,像是千年古潭深处沉睡的蛟龙在梦中翻了个身。剑身通体银白,没有一丝花纹,干净得像是一条凝固的月光。

    "请。"白衣人说。

    王尧没有废话,身形暴起。

    他的速度不算快——至少和金丹期的修士相比,筑基期的速度简直可以用"迟缓"来形容。但他的路线极为诡异,不是直线冲锋,而是走出了一个弧形的轨迹,像是一根银针穿入肌肉纤维时那种蜿蜒而精确的路径。

    白衣人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挥出了一剑。

    这一剑不快不慢,甚至可以说是"随意"的——他连灵力都没有动用,只是纯粹以剑术的基本功挥出了一道平斩。但就是这道平斩,已经将王尧所有的进攻路线全部封死。

    这是境界的碾压。金丹期对筑基期,就像成人对幼儿——你可以有再多的技巧和心思,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徒劳。

    但王尧没有退。

    他的右手向前一送,三枚银针同时脱手而出。

    三枚银针呈品字形飞出,速度不快,力量更谈不上强——它们甚至连白衣人的护体灵气都未必能穿透。但它们的飞行轨迹……

    白衣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三枚银针的轨迹形成了一个极其精妙的三角力场——它们不是飞向白衣人,而是飞向了三个看似毫不相关的虚空节点。但当它们同时抵达那三个节点时,三股微弱的气机产生了共振,形成了一张无形的气网,恰好笼罩了白衣人剑锋所能覆盖的所有范围。

    这不是格挡。

    这是……解构。

    王尧用三枚银针,将白衣人那一剑中蕴含的所有变化都提前"看"到了,然后用最微小的力量在最关键的位置上设置障碍——就像在河流的三条支流上各放了一块石头,虽然每块石头都不大,但足以改变整条河流的走向。

    白衣人的剑锋在三枚银针形成的气网前停住了。

    不是被迫停住——是他自己停了下来。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继续挥剑,剑锋会撞上那三枚银针。以他金丹期的修为,撞上三枚筑基期修士的银针,银针会碎,他的剑不会有任何损伤——但那种"碰撞"本身,意味着他的剑意在某种程度上被"破解"了。

    在剑修的观念中,剑意被破,比肉身受伤更难受。

    擂台上安静了三息。

    然后白衣人收剑入鞘,对王尧抱拳行了一礼。

    "好针法。"他说。语气平淡,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那三个字中的分量。一个白衣剑客,横扫全场未尝一败,最后对一个筑基期的无名修士说了"好针法"三个字——这在灵药城的历史上,从未发生过。

    王尧收针回礼:"承让。"

    白衣人看着他,目光中多了一丝好奇:"你叫什么?"

    "王尧。"

    "王尧。"白衣人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一枚刚入口的茶,"我叫叶无尘。"

    "我知道。"王尧说,"你的剑,很好。"

    叶无尘微微一怔,然后再次笑了。这一次的笑容比上一次更深一些,像是冰面下的溪水开始流动。

    台下已经炸开了锅。数千名修士交头接耳,议论声像是一锅煮沸了的水。

    "他居然敢当面评价叶无尘的剑?这灰衣小子什么来头?"

    "你没看到他方才那三针?叶无尘都亲口说好针法了——能得这四个字的,灵药城建城三百年来还是头一个。"

    "三针挡一剑……筑基期挡金丹期……这不是做梦吧?"

    叶无尘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看着王尧,目光中多了一丝探究——不是轻蔑,也不是好奇,而是一种近乎于"辨认"的审视。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你的针,也不差。"他终于说,"筑基期的修为,能有这份对力的感知和控制……你修炼的不是寻常功法。那种对气机的把控方式,我在剑宗的典籍中见过类似的记载——逆脉。"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但王尧听到了。他的瞳孔微微一缩,但没有表现出来。

    "你知道逆脉?"他问。

    "剑宗有一本古籍,名为《逆脉通鉴》,记载了上古时代一种与常理相反的修炼法门。"叶无尘的声音平淡,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据说逆脉修炼者进境极快,但每一重都要经历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而且——逆脉修士的寿命普遍较短,因为经脉逆行的代价是透支本源。"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那是古籍上的说法。也许后来有人改良了功法也说不定。"

    王尧没有接话。他在心中迅速判断着——叶无尘知道逆脉,但知道的不多。这对他来说既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叶无尘不会立刻将他与森罗殿联系起来;坏事是,如果叶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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