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第九十五章:丹方之谜
式造成的——引魂针逆时针旋转七圈,拔出时造成的创口是不规则的撕裂伤。灵魂的组织不像肉身,无法自行愈合。所以泄漏是必然的。"

    "但如果换一种取血方式——或者说,如果换一种针法——创口可以是规则的、光滑的。规则的创口意味着灵魂的组织可以像肌肉纤维一样重新对齐,在银针的引导下缓慢愈合。"

    "这需要极精准的针法。在膻中穴方圆一寸之内,至少刺入四十九针,每一针的角度、深度、力度都不同。四十九针形成一个微型的针阵,将创口的边缘固定住,防止灵魂组织继续溃散。然后以逆脉真气注入针阵,引导灵魂组织自行修复。"

    他顿了一下。

    "理论上可行。"

    "但——"青萝的声音颤抖着,"你从来没有对天道之灵下过针。你甚至不知道天道之灵的灵魂结构和普通人有什么不同——"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给她治过。"

    青萝沉默了。

    王尧的目光落在林婉的眉心处。天道之种的金光在他的注视下微微跳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我已经取过一次天道之灵的伤口。"他说,"在暗河的空间乱流中。她的灵魂被撕裂了大半,只剩下一缕残魂。我用银针和逆脉真气,花了七天七夜,把她的灵魂碎片一片一片地拼了回来。"

    "我知道她的灵魂结构。知道天道之种与她的经脉是如何共生的。知道哪些穴位可以碰,哪些不能碰。知道用多大的力度刺入才不会伤到天道之种的根须。"

    "所以我能治。"

    他的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可能决定一个人生死的事。

    但他握紧银针的手指,指节已经发白。

    ---

    沉默持续了很久。

    山坳外面,夜风忽起,吹得岩壁上的苔藓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的天际线上,一颗流星划过暗紫色的夜空,拖出一道长长的银色尾迹,转瞬即逝。

    "还有一件事。"青萝终于再次开口。她的声音比之前平静了许多——也许是王尧的冷静感染了她,也许是她自己已经在三个小时的倾诉中耗尽了情绪的波动。

    "丹方上说的替代方案。"

    王尧猛然抬头。

    "什么替代方案?"

    青萝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丹方的最末尾——你可能还没看到——有一段附注。那是药王谷历代谷主口耳相传的内容,不是丹方的正文。我在偷抄丹方的时候,顺便也把那段附注记了下来。"

    "附注说——天道之灵的心头血虽然是最佳药引,但在极端情况下,可以用另一种东西替代。"

    "什么?"

    "天道之种本身。"

    王尧的瞳孔猛然收缩。

    "丹方上说——天道之灵之所以需要被取心头血,是因为心头血中蕴含天道法则之力。但如果天道之灵不愿意被取血,或者天道之灵已经死亡——可以将天道之种从容器中剥离出来,直接投入丹炉。天道之种本身蕴含的天道法则之力,比心头血更加浓郁、更加纯粹。"

    "用天道之种替代心头血——九转还魂丹的品质甚至会更高。"

    "但代价是——"

    "容器会死。"王尧的声音冰冷如铁。

    "是。"青萝说,"天道之种与容器的灵魂已经完全融合。剥离天道之种的过程,等同于将灵魂连根拔起。容器——会立刻死亡。没有任何挽救的余地。"

    王尧闭上了眼睛。

    两条路。

    一条是取心头血——林婉的灵魂受到不可逆转的损伤,缓慢地在痛苦中溃散。除非他能在那之前用逆脉针法修复她的灵魂。

    另一条是剥离天道之种——林婉立刻死亡,没有任何余地。

    两条路的终点都是林婉的死。

    区别只是——死得快还是死得慢。死得痛苦还是不痛苦。

    "药尘……"

    王尧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在他舌尖上滚动,像一块烧红的铁,烫得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

    "他把林婉看成了一味药。"

    不是一个人。不是一条生命。不是一切。

    只是一味药。

    一味可以取心头血的药。一味可以剥离天道之种的药。一味在他的丹炉中等待被投入的药。

    "他从头到尾都是这么想的。"王尧睁开眼睛,目光在黑暗中如同一柄出鞘的刀,"药王谷从头到尾都是这么想的。天道之灵的容器——就是为九转还魂丹而存在的。她的出生、她的成长、她的一切——都是为了在某一天被送上丹炉。"

    "她不是人。她是药。"

    "这就是药王谷的道。"

    ---

    夜风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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