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没事的,娘亲在这里……"
那个婴儿甚至没有来得及哭一声。
王尧看到了更多。
一对在坊市上摆摊卖灵果的凡人夫妇,因为自家的灵果树被药王谷看中,连人带树被连根拔起,丈夫被当场击杀,妻子被送入万魂炉。一个年仅十二岁的少年散修,天赋异禀,被药王谷的人强行抓来做"药引"——他的灵魂太过纯净,炼出的药力足以让一个筑基期修士突破瓶颈。
那些人的灵魂在炉中被提炼、压缩、融合,最终化为万魂核心的养分。
十万条灵魂。
每一条都曾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父母,有朋友,有爱恨,有梦想。但在万魂炉中,他们被剥夺了一切,只剩下最本质的灵魂能量,被用于喂养一颗邪丹。
王尧的意识在画面前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地球上那些被他杀过的人。每一个人在死前都有最后一刻的眼神——有的是恐惧,有的是不甘,有的是空洞。他曾经以为自己早已对这些眼神麻木了。
但此刻,看着这些修真界的亡魂——数以万计的、被无辜炼化的人——他的胸口涌起一股他以为已经死去很久的情感。
愤怒。
不是杀手的冷怒,而是一个医者的愤怒。
医者见不得无辜者受苦。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杀不死,磨不掉。
师父陈玄机一生行医,最终死在了一个金丹修士的手中——只因他拒绝为那个修士炼制害人用的毒药。医者有医者的道,哪怕以命相殉,也不违道。
而现在,数以万计的医者、凡人、无辜之人,被活生生地炼化成了邪丹的养料。
这不是修真。
这是屠戮。
而药尘——那个以"药"为名的金丹修士——做的不是什么炼丹问道的正道之事。他是一个屠夫,一个披着修士外衣的屠夫。
王尧的拳头在意识空间中攥紧了。指节发白,青筋暴突。
他发誓,总有一天,他会让药王谷为这一切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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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还在继续。
但接下来的内容,让王尧的呼吸骤然停滞了。
第四块——
那是一段极其久远的记忆。
画面中的药尘比现在年轻得多——准确地说,是两百年前的药尘。那时的他刚刚突破金丹初期,意气风发,雄心勃勃。他站在一座古老的石殿中,面前是一块刻满了符文的石碑。
那座石殿在药王谷的最深处——一个连长老都不能进入的禁地。石碑上刻的不是药王谷的功法,而是一种更加古老的传承。
王尧从骨枯老人的记忆中读到——那座石殿叫做"天道殿",石碑上的内容叫做"天道种经"。
天道种经记载了一个惊天秘密——
天道之种不是自然产生的。
它是被人为种下的。
在极其遥远的远古时代,修真界的天道法则曾经遭遇过一次毁灭性的危机。那场危机的具体细节已经模糊不清,但结果很清楚——天道法则被打碎了。不是被完全摧毁,而是碎裂成了无数碎片,散落在天地之间。
这些碎片就是天道之种。
每一颗天道之种都蕴含着天道法则的一个碎片。当所有的碎片汇聚在一起时,天道法则就能恢复完整。但问题是——天道碎片需要一个载体才能存在于物质世界中。没有载体的天道碎片会在短时间内消散,重新化为天地灵气。
所以——需要一个"容器"。
道灵。
药王谷之所以一直在寻找道灵,不只是因为道灵能够用于炼丹或修炼——而是因为药尘想要收集所有的天道碎片,恢复完整的天道法则。
但他恢复天道的目的不是为了苍生——而是为了掌控天道。
一个掌控了完整天道法则的人,就等于——
成了这个世界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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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的画面在这一刻变得极其混乱。
不是骨枯老人的记忆在混乱——而是这段记忆本身在被某种力量干扰。王尧感觉到第三十七号银针在微微发烫,赤红色的光芒在疯狂闪烁——那是师父的精血在发出警告。
有什么东西在识海的深处,试图阻止他看到更多。
但王尧已经看到了最关键的东西。
在混乱的记忆碎片中,有一个词如同烙印般清晰地浮现——
"天道之种"。
不是天道碎片,而是——天道之种。
这两个词有着本质的区别。天道碎片是天道法则被打碎后的残留物,是被动的、无意识的能量碎片。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