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他的识海爬去。
"不——不要——"
骨枯老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而凄厉。他终于明白了王尧要做什么。
搜魂。
修真界中最令人恐惧的禁术之一。
搜魂术的本质,是以强大的精神力强行冲入目标的识海,翻找、提取、甚至篡改目标记忆中的信息。这是一种极其霸道的术法——被搜魂者不仅会失去所有的秘密,还会在精神层面遭受不可逆转的损伤。轻则神志不清、沦为白痴,重则识海崩溃、魂飞魄散。
在修真界的法令中,搜魂术被列为三大禁术之一。不是因为它的威力有多大,而是因为它太过残忍——被搜魂的人,在术法结束后往往会哀求施术者杀了他。因为那种灵魂被活生生翻搅的痛苦,比任何□□上的酷刑都要可怕万倍。
而骨枯老人——一个杀了三百年的执法队老手——在这一刻,也终于体会到了这种恐惧。
"你——你不能——药王谷不会放过你的——"
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王尧看着他,目光中没有怜悯,也没有残忍——只有一种冰冷的、职业性的专注。
就像医者面对病人。
"我知道。"
他说。
然后他将第三十七号银针刺入了骨枯老人的百会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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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魂术的发动,比王尧想象中更……安静。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气爆发,没有炫目的光效,甚至没有任何外在的变化。银针没入百会穴的瞬间,王尧只是感觉到针身上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那震颤沿着银针传入他的指尖,再从指尖沿着经脉传遍全身,最终汇聚在他的识海之中。
然后——
世界变了。
王尧的视野中,戈壁、月光、风蚀岩——所有这些外在的景物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不是普通的黑暗。
这种黑暗是有质感的——它浓稠、冰冷、沉重,像是一池被冻结了千年的黑水。王尧感觉自己像是沉入了深海之中,四面八方都是无尽的黑暗和压力。他的意识在这片黑暗中如同一颗微弱的火星,随时可能被吞噬。
"这是……识海?"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黑暗中如同蚊蚋。
他知道识海是什么——师父陈玄机曾经用他那枯涩的声音描述过。识海是修真者灵魂的居所,是意识的根源,是记忆的仓库。每一个修真者的识海都是独一无二的——它反映了这个人的性格、经历、修为和灵魂的本质。
骨枯老人的识海——
是一片地狱。
黑暗中开始出现画面。
最初是一些模糊的碎片——像是破碎的镜子散落在地上,每一片碎片中都映着一个不同的场景。王尧看到了一个瘦骨嶙峋的少年在一片废墟中翻找着什么——那是骨枯老人的幼年。少年穿着一件破旧的灰袍,脸上满是灰尘和泪痕,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画面在跳动。
少年变成青年。废墟变成了一座破旧的茅屋。青年坐在茅屋中,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书册——那书册的封面上写着"万鬼噬心诀"五个字。青年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如同一个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稻草。
然后是更多的画面。
青年拜入药王谷。从外门弟子到内门弟子,从内门弟子到执法队预备役。每一次晋升都伴随着鲜血——有的是敌人的血,有的是同伴的血,有的是无辜者的血。
画面越来越清晰,节奏越来越快。
王尧看到了骨枯老人的修炼过程——万鬼噬心功的每一次突破都需要吞噬大量的生魂。他看到了骨枯老人第一次杀人的场景:那是一个散修,被骨枯老人以偷袭的方式击伤,然后用万鬼噬心功将他的灵魂从□□中生生拽出。那个散修的灵魂在被拽出的过程中发出了凄厉到极点的惨叫——那声音穿透了识海的黑暗,即便只是记忆的回放,也让王尧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画面在加速。
杀人。吞噬。修炼。晋升。再杀人。再吞噬。再修炼。
数百年的岁月在记忆的洪流中如同走马灯般旋转。王尧看到了骨枯老人从筑基初期一路攀升到筑基后期巅峰的全过程——这个过程由无数条人命铺就,每一层修为的突破都浸透了无辜者的鲜血。
但王尧没有在这些画面上停留。
他需要更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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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精神力驱动第三十七号银针,在骨枯老人的识海中"行走"。
这种感觉极其诡异。他的意识像一条鱼在深海中游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