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灵的气息——没错,就在这块石头后面。"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枯井底部传出的回响。
他身后两人闻言,同时向前迈了一步。
左侧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阴鸷,嘴唇薄如刀刃,一双三角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他的身材瘦削,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袍,腰间系着一条由指骨串成的腰带。每一根指骨上都刻着一个"魂"字,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他的双手藏在袖中,但王尧能感觉到袖中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是蛇,或者类似蛇的东西,正沿着他的手臂缓缓蠕动。
右侧是一个年轻女子——或者说是曾经是一个年轻女子。她的面容被一层青黑色的藤蔓纹路覆盖了大半,只剩下右眼和嘴唇尚可辨认。那右眼极其美丽,眼波流转间带着一股勾魂摄魄的媚意,但配上她那张半人半藤的脸,只让人感到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和恶心。她的双手各持一根细长的银链,银链的末端系着两枚漆黑的铃铛,铃铛表面刻满了符文,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极其细微的声响——
那声音不是"叮铃",而是"呜呜"。
像是无数亡魂在低声哭泣。
万鬼噬心铃。
王尧不认识这件法器,但他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柱升起,杀手的本能在疯狂地发出警报。不是因为这三人的修为有多高,而是因为——
他们身上那股浓重的死亡气息。
那是长期与死亡打交道才会浸染上的气息,深入骨髓,渗入灵魂,无论用什么手段都无法洗去。在地球上,王尧曾经在一些屠夫和刽子手身上闻到过类似的味道。但这些人加起来,也比不上眼前这三个修士身上死亡气息的万分之一。
他们杀的人太多了。
多到死亡本身已经成为了他们的一部分。
"交出道灵,本座可以留你一条全尸。"
老者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他的骨杖在沙砾上轻轻一点,一圈暗红色的光芒从杖底扩散开来,将方圆数丈的地面染上了一层血色。
"本座乃药王谷执法队第七小队队长,骨枯老人。这两位是本座的部下——蛇七、铃娘。"
他微微抬起骨杖,骷髅头骨上的两颗绿松石在夜色中闪烁着幽冷的光。
"药王谷的规矩——叛逃者,杀无赦。道灵是谷主大人亲定的至宝,任何敢于染指者——"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浑浊的目光终于从针阵上移到了王尧身上。那目光像一把钝刀,不锋利,但沉重,一下一下地割在人的皮肤上。
"——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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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尧没有动。
他站在风蚀岩前,身形单薄,衣袍破败,浑身上下没有一件像样的法器,甚至连一件完整的衣衫都没有——他的外袍在传送阵中碎裂了大半,内衫被汗水和沙尘染成了土灰色,赤着的双脚上布满了裂口和老茧。
他的修为——筑基初期。
在这三个人面前,筑基初期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对面的骨枯老人,修为至少在筑基后期巅峰,甚至可能已经触摸到了金丹期的门槛。蛇七和铃娘,修为也都在筑基中期以上。三个人联手,足以碾压方圆百里之内绝大多数筑基期修士。
而他,只是一个刚刚踏入筑基期的新人。
一个经脉逆行、功法诡异的筑基期新人。
但王尧没有退。
不是因为他有必胜的把握——而是因为他没有退路。他的身后就是林婉。她的灵魂残破如风中残烛,她的天道之种几乎耗尽了力量,她此刻脆弱得经不起任何灵气波动。如果他退一步,这三人的灵气余波就足以让她的残魂彻底消散。
退无可退。
那就不退。
"道灵。"王尧的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面对三个强敌的人。他的目光越过骨枯老人,看向远处戈壁上灰蒙蒙的天际线,像是在看一道与自己无关的风景。
"她不是道灵。"
他的目光收回,落在骨枯老人身上。
"她叫林婉。"
骨枯老人的眼睛眯了起来。
"有意思。"他低声说,声音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猫戏鼠般的残忍兴味,"一个筑基初期的小辈,敢在本座面前说这种话。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执法队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他举起骨杖。
骷髅头骨上的两颗绿松石骤然亮起,射出两道幽绿色的光柱。光柱打在戈壁上,将方圆数丈的沙砾瞬间腐蚀成了黑色的焦土。一股刺鼻的腥臭味从焦土中升起,那是灵气被邪功污染后特有的味道。
"万鬼噬心功。"骨枯老人的声音变得冰冷,"药王谷执法队的看家本领。小子,你若识趣,现在就让开。本座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你若不识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