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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
王尧是被一个声音唤醒的。
那声音极其轻柔,如同春风拂过花瓣的声音,如同月光落在水面上的声音。它不是通过耳朵传入的——而是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响起,温柔得不像是一个真实的声响,更像是一个来自遥远彼岸的叹息。
"王尧。"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林婉醒了。
她的眼睛——那双被天道之种的光芒笼罩了太久的眼睛——此刻恢复了一种近乎透明的清澈。瞳孔中不再是金色的天道之光,而是属于林婉自己的、温润如玉的深褐色。
她在看着他。
那双眼睛中有太多太多的东西——有感激,有心疼,有担忧,有一种深沉到无法言说的情感。但最核心的、占据了她整个瞳孔的,是一种……悲伤。
不是绝望的悲伤,而是一种"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的悲伤。
"林婉!"王尧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感觉——"
"我听到了……"林婉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像是耳语,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你听到了什么?"
林婉的目光越过王尧的肩膀,望向了那片暗紫色的天空。她的瞳孔在那一刻骤然收缩,嘴唇微微颤抖。
"在天道之种里……我看到了很多……"她缓缓说道,声音像是从极深极远的地方传来,"我看到了修真界……它不是你想的那样……"
"什么意思?"
林婉转过头来,重新看向王尧。她的眼中,那种悲伤变得更加浓重了。
"天道……不是被篡改的。"
她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王尧的心上。
"天道……是被分裂的。"
"分裂?"
"有……两半。一半在这里。一半在……"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模糊了,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制了回去。她的身体剧烈颤抖,瞳孔中的深褐色在瞬间被金色取代——天道之种被惊动了。
"不——"王尧伸手去握银针,但已经来不及了。
林婉的嘴唇在金色光芒中最后一次翕动,挤出了一句极其微弱的、几乎被天道之种的力量淹没的话——
"另一半……在天道的……棺……"
然后她的眼睛闭上了。
身体软软地倒在了王尧的怀中,重新陷入了沉睡。
"林婉!"
王尧抱紧了她。
银针大阵仍然在运转,三百六十五根银针仍然稳定地刺在她的穴位上。她的生命体征重新趋于平稳,呼吸再次变得微弱而均匀——一切似乎回到了治疗完成后的状态。
但她最后说的那句话,如同烙印般刻进了王尧的脑海。
天道……是被"分裂"的。
一半在这里。
一半在天道的……棺……
天道的棺?
那是什么?
天道为什么要被"分裂"?是谁分裂了它?
还有——"不是被篡改的"——如果不是篡改,那药尘、万魂炉、以及人界发生的一切……背后的真相又是什么?
太多的问题了。
多到王尧的大脑在一瞬间几乎宕机。
但他没有让慌乱占据自己的心神。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问题暂时压入心底。
现在不是解答问题的时候。
现在最需要做的,是让自己和林婉活下去。
他抬头望向暗紫色的天空。双月的光芒冷冷地洒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成了两条长长的黑线。远处的荒漠一望无际,寂静得如同世界的尽头。
在这片未知的天地中,他只是一个刚刚到达的、实力低微的、满身伤痕的修士。
但他不害怕。
因为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害怕问题的人。
他只是一个医生。
一个要把所有问题都"治好"的医生。
王尧将林婉轻轻放平,重新检查了银针大阵的运转状态。确认一切正常后,他盘膝坐下,开始了新一轮的调息。
修真界的灵气再次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身体。经脉的仙化改造在持续进行着,逆脉真气在一次又一次的循环中变得更加凝练、更加强大。
远处,那尊巨大的金属雕像在双月下沉默地矗立着。它内部那个缓慢跳动的存在,似乎比之前更加活跃了一些——但王尧此刻已经无暇顾及。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两件事上。
一:恢复自己的实力。
二:解读林婉留下的那句话。
"另一半天道……在天道的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