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中弥漫着浓重的腥臭气息,混合着药草的苦涩和某种腐败的味道。地面上的积水浑浊不堪,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而在洞穴的各处,那些"废弃品"在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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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尧看到的第一眼,胃部便一阵翻涌。
那曾经是一个人。或者更准确地说,曾经是一个人的轮廓。
它蜷缩在洞穴的角落里,身体扭曲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四肢的长度不对称——左臂异常粗长,上面覆盖着灰色的鳞片,末端长出了弯曲的爪甲;右臂却萎缩成了一团肉瘤,上面嵌着几根断裂的骨头。它的背部隆起,脊椎从皮肤下刺出,形成一排尖锐的骨刺。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它的脸——半边脸还保留着人类的特征,一只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反射着微弱的光;另半边脸已经完全兽化,长出了一层粗硬的毛发,嘴巴裂开到了耳根,露出参差不齐的利齿。
它在呻吟。那只属于人类的半张脸上,表情是一种超越了痛苦的空白——不是麻木,而是一种已经超越了麻木极限之后的、纯粹的折磨。
王尧移开目光。
洞穴中不止一个这样的存在。
有的像蛇——身体的下半部分变成了粗长的蛇尾,上半身却还保留着人类的躯干和面孔,在地上无力地拖行。有的像虫——腹部膨胀到了原来的三倍,皮肤薄得近乎透明,能看到里面蠕动的内脏。有的更可怕——它们的身上长出了植物的特征,枝条从皮肤下穿出,叶片在肩膀和头顶处展开,像是在人体上寄生了一片丛林。
它们都在痛苦中挣扎。
有的发出低沉的呻吟,有的用残存的肢体不断抓挠地面,有的一动不动地蜷缩着,但身体在微微颤抖——那是已经痛到了极致,连呻吟的力气都不剩了。
王尧站在洞穴入口,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
"它们……还活着?"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活着。"小七的声音比他还低,"死不了。药王谷的实验给它们注入了太多灵药的精华,这些精华维持着它们的基本生命体征。它们不会死,但也不会好。就这样……一直活着。"
小七的声音在说到最后的时候微微发颤。
"我小时候被关在药园里的时候,有个药仆吓唬我,说如果我不听话,就把我送到下面的暗道里来。"他低着头,声音很轻,"我一直以为那是吓唬小孩的话。直到有一天,我不小心走错了路,走到了这里。"
"那时候你多大?"
"九岁。"
九岁。
王尧闭上了眼。九岁的小七,独自站在这个充满半人半兽怪物的洞穴中,承受着怎样的恐惧。
"当时你害怕吗?"
"害怕。"小七诚实地说,"我怕得浑身发抖,差点叫出声来。但是——"他抬起头,看着洞穴中那些痛苦扭曲的存在,"比害怕更强烈的,是另一种感觉。"
"什么?"
"心疼。"
王尧睁开眼,看着小七。
"他们……他们以前也是人。"小七的声音哽住了,"和我爹一样的人。和我一样的人。"
洞穴中,那个半人半兽的存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它用那只残存的人类眼睛,缓缓转向了王尧和小七的方向。那只浑浊的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在微弱地闪烁——不是攻击的欲望,不是疯狂的杀意,而是一种已经快要熄灭的、最后的理智。
它在看着他们。
它在看着两个……活着的人。
王尧深吸了一口气。
他将手伸入针囊,取出了一根银针。
"王大哥?"小七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别怕。"王尧说,"我想试试。"
他迈步走入洞穴。
脚踩入浑浊的积水时,一股冰冷的触感从脚底直冲脑门。水中的味道更加刺鼻——血腥、药味和腐败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但王尧没有退缩,他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半人半兽的存在。
那东西看到王尧靠近,本能地退缩了。它的人类半边脸上浮现出恐惧的表情——它害怕。它害怕这个走来的陌生人会像以前那些穿着灰色长袍的人一样,带来新的痛苦。
"别怕。"王尧蹲下身,与它平视。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我不会伤害你。"
那东西的人类眼睛中,恐惧和困惑交织在一起。它的嘴张开又合上,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含糊的嘶哑声。
王尧的银针在指间轻轻旋转。
他曾经跟师父学过一种古法——"安神针"。这种针法的目的不是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