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王尧?"左侧的弟子开口,语气中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是。"
"跟我来。谷主在丹室等你。"
王尧跟随两名弟子穿过主殿,沿着一条幽静的长廊向内走去。长廊两侧是药王谷历代谷主的画像,一幅幅面容肃穆的半身像在昏暗中注视着来者。
王尧的目光从那些画像上一一扫过。他注意到每一幅画像的眼神都略有不同,但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种目光中带着某种超然物外的淡漠,仿佛世间万物在他们眼中不过是炼丹的材料。
长廊的尽头是一扇半开的木门。门后传来淡淡的药香,以及一种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
那种波动的强度让王尧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警报。
那是金丹后期的气息。
如同一片无底的深渊,平静的水面之下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力量。药尘甚至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仅仅是无意识间散逸出的灵力波动,就已经让王尧感到了一股窒息般的沉重。
换作普通的筑基期修士,恐怕此刻早已双腿发软。
但王尧不是普通的筑基期修士。
他曾在刀尖上跳舞,在枪口下求生。前世的无数次生死经历,早已将他对"恐惧"的阈值拉到了一个极高的高度。金丹后期的气息确实强大,但——他见过比这更可怕的。
人心比修为更可怕。
他在心中默念这句话,推开了门。
丹室比王尧想象中要朴素得多。
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没有铺张奢华的摆设。一间不大的石室,四壁悬挂着药草标本,一张石桌、两把石凳,桌上放着一套精致的丹具。角落里有一个小型的丹炉,正燃着微弱的火焰,熬煮着某种不知名的药液。
一个人背对着门口,站在石桌前。
他身材瘦削,一头白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身后,一直垂到腰间。身上的道袍洁白如雪,没有任何纹饰,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他正在摆弄桌上的丹具,手指修长而白皙,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来了?"
声音苍老而平和,带着一种久经岁月沉淀的从容。
药尘转过身来。
王尧看到了他的面容。
那是一张矛盾的脸。
白发白须,面容清癯,皮肤虽然苍老却异常光洁,没有一丝瑕疵。从远处看,他完全符合世人对"仙风道骨"的想象——一位超然世外的修道高人,仙姿飘逸,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意。
但他的眼睛打破了这种和谐。
那是一双蛇眼。
眼形狭长,瞳仁极小,虹膜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淡金色。那双眼睛没有温度——不是冷漠,冷漠至少还是一种情绪。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如同一潭死水,如同一面结了冰的湖面。
不。比冰更冷。
冰至少是透明的。而这双眼睛的背后,藏着某种深不可测的算计——如同一条盘踞在暗处的毒蛇,在发动致命一击之前,用那双冰冷的眼睛仔细评估着猎物的一切。
药尘看着王尧。
王尧看着药尘。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石室中安静得只剩下角落里丹炉中液体冒泡的细微声响。
"好一双眼睛。"药尘忽然开口,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我见过无数人,有修士、有凡人、有妖、有魔。但你的眼神——"他微微歪头,像是在端详一件有趣的艺术品,"与众不同。"
"请谷主明示。"王尧的声音不卑不亢,平静如水。
药尘轻笑一声,向石凳指了指。"坐。"
王尧依言坐下。他的动作自然流畅,没有任何紧张或拘谨。这是他有意为之——在强者面前表现得越紧张,越容易被看穿。相反,恰到好处的从容反而能赢得对方的好感。
药尘也在对面坐下,上下打量了他片刻。
"筑基中期。"药尘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二十二岁——或者说,来到药王谷不到三年就到了筑基中期。即便是放在整个修真界的天才中,也算得上出类拔萃了。"
"谷主过奖。"王尧面色不变。
"我从不轻易夸人。"药尘抬起右手,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你的灵根资质并不出众。甚至是——恕我直言——极其低劣。你的经脉中有大量淤堵,灵力运转的效率远低于常人。以这样的资质在三年内突破到筑基中期,你靠的不是天赋。"
他顿了一下,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是方法。"
王尧的心微微一沉。
药尘的观察力远超他的预期。仅仅一个照面,对方就已经看穿了他资质低劣的本质。这不仅仅是修为上的碾压,更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