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六十一章:荒漠求生

    疼痛在加剧。

    他清晰地感受到——那种感觉太过清晰——他体内的经脉正在发生逆转。

    不是比喻意义上的"逆转",而是物理意义上的。

    他手太阴肺经中的气流——他姑且将其称为"气流",因为他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词——原本是从胸部向手指方向流动的,此刻却开始反向运行,从指尖向胸腔倒灌。那感觉就像一条河流突然改变了方向,河水猛烈地冲击着河岸,将一切都搅得面目全非。

    紧接着是手阳明大肠经、足太阴脾经、足阳明胃经……十二正经中的每一条都在经历同样的逆转,一条接一条,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连锁反应。

    王尧的双腿一软,再次跪倒在地。

    他将双手撑在滚烫的沙砾上,整个身体弓起如同一只煮熟的虾。他的脊背上,每一节脊椎骨都在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骨头内部膨胀、挤压,试图将骨骼从内部撑裂。

    "操——"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已经变了调,带着一种他自己都不认识的尖锐。

    但紧接着,更诡异的变化开始了。

    他的皮肤表面,开始出现一些极其细微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血管,也不是经络,而是——灵气本身。

    他看到了。

    他用自己的肉眼,看到了灵气。

    在残月的光芒下,他的前臂皮肤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银白色光芒,光芒沿着某种复杂的轨迹在皮肤下方蜿蜒流淌,像是一张被铺展在绸缎上的蛛网。那些银白色的线条时而汇聚成粗大的光带,时而分散为纤细的丝缕,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节奏在他全身流动。

    那是灵气。

    是这片戈壁上无处不在、浓郁到几乎令人窒息的灵气,正在以一种暴烈的方式入侵他的身体。

    换作任何一个凡人,此刻恐怕早已在这种灵气的冲刷下形神俱灭。但王尧不是普通的凡人。

    他的经脉已经被逆脉针法改造过两次了。

    第一次是在森罗殿的地牢里,老瞎子以逆脉针法打通了他封闭的穴位,让他从一个普通的医学生变成了能够感知气机的杀手。那一次的改造是温和的、循序渐进的,像是涓涓细流润物无声。

    第二次是在暗河之中,他领悟了逆脉针法的第二重"逆",全身的经脉在那一刻经历了一次剧烈的震荡与重构。那一次的改造是猛烈的,像山洪暴发摧枯拉朽,但好歹有师父陈玄机在旁护法,有陈墨在一旁以自身灵力为他疏通最危险的几条经脉。

    而现在,第三次。

    没有师父,没有陈墨,没有任何人在他身边护法。

    只有他自己,和一片死寂的戈壁。

    ---

    "不能……停……"

    王尧的声音像从地底深处传来,沙哑、低沉、带着一种几近疯狂的执拗。

    他抬起头,暗紫色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张脸上满是汗水、沙尘和干裂的血痕,但那双眼睛——那双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淬炼的眼睛——此刻却亮得可怕。

    他扭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林婉。

    林婉依然昏迷着,呼吸微弱但均匀。她的面容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不属于人间的苍白之美,像是用羊脂玉雕琢而成的人偶。她的眉心处,那个曾经闪烁着微光的天道之种印记,此刻黯淡无光,像一颗熄灭的星辰。

    "不能死在这里。"

    他在心中对自己说。

    "陈墨用命换了我们活着穿过来,我不能死在这片荒漠里。婉儿还在我身边,她还需要我。"

    "我还没有……为师尊报仇。还没有把婉儿从药王谷的控制中救出来。还没有弄清楚天道之种的真相。"

    "我不能死。"

    最后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炸开,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浓稠的黑暗。

    ---

    他松开了撑在地面上的双手,盘起双腿,以一个简陋却稳定的姿势坐在了滚烫的沙砾上。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在视觉消失之后,其他的感知被无限放大。他感受到了——

    风。

    不是吹拂过皮肤表面的风,而是风中所携带的灵气粒子。那些粒子极其细微,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但此刻在他的感知中,它们每一颗都清晰可辨。

    它们像无数微小的光点,在空气中缓慢地飘荡、旋转、碰撞。它们有自己的节奏,自己的轨迹,自己的……意志?

    不,不是意志。是规律。

    灵气有自己的运行规律,就像水往低处流,火向高处燃。这些规律构成了修真界最基本的法则——灵气循环法则。

    王尧不知道这些法则的具体内容,他只是一个刚刚踏入修真界门槛的凡人。但他是医者,是针者,是一个以感知人体气机为毕生修行的人。

    他能感受到规律。

    这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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