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主,"毒蜂的声音在颤抖,"您……"
"我留下,"陈玄机打断了她,声音平静得可怕,"法阵启动后需要有人维持,否则空间通道会在你们通过之前崩塌。"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王尧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师父,您说什么?"
陈玄机没有看他,而是将目光投向法阵中心那块最大的玉石。那块玉石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纹路,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座法阵的设计,需要一人在阵心以灵力维持空间通道的稳定,"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叙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这个人不能通过传送阵,否则通道会在半途中崩溃。"
"那您——"
"我说过了,我留下。"
王尧的身体开始颤抖。
他经历过太多失去了。师父被追杀,同门被屠杀,暗河被攻破,陈墨……陈墨为了掩护他们,炸塌了通道,与敌人同归于尽。那个总是笑嘻嘻的、喜欢调侃他的年轻人,那个在他最困难的时候陪在他身边的兄弟,就这样永远地离开了。
而现在,陈玄机也要……
"不,"王尧的声音变得冰冷,那是杀手模式下的声音,没有任何情感的波动,"一定有别的办法。我可以留下来,您带林婉——"
"你不行,"陈玄机再次打断了他,这一次声音中带着一丝严厉,"你的修为不够。维持空间通道需要至少化神期的灵力,你连元婴期都没有达到。而且……"
他转过身,直视着王尧的眼睛,那目光中既有严厉,也有慈爱:"而且你的针法还没有大成。这部《葬神针》,是为破天而创的,不是为了让它跟着我一起埋葬在这里。"
王尧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师父……"
"去吧,"陈玄机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王尧的肩膀,那只手已经枯瘦如柴,却依然温暖,"孩子,别让我失望。"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王尧的心脏。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陈玄机的场景。那时候他还是一个懵懂的少年,刚刚觉醒了那双能看到经脉的眼睛,被追杀得走投无路。是陈玄机出现在他面前,用一根银针击退了追杀者,然后带着他回到了暗河。
"你的眼睛很特别,"那时候陈玄机对他说,"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这种能力,是天赐的,也是诅咒。但只要你学会了如何控制它,就能成为改变世界的力量。"
从那一天起,他就成了陈玄机的弟子。
从那一天起,陈玄机就像父亲一样,教会他针法,教会他医术,教会他如何在黑暗中生存。他给了王尧一个家,给了他活下去的理由,给了他在这个残酷世界中立足的力量。
而现在,这个像父亲一样的老人,要留在这里,独自面对死亡。
"师父,"王尧的声音终于破碎了,那层杀手的冰冷外壳在这一刻彻底崩塌,露出里面那个脆弱的、害怕失去的少年,"我……"
"别哭,"陈玄机的声音变得柔和,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递给王尧,"这是《葬神针》最后三卷的心法口诀。之前一直没有给你,是因为你的修为还不够。但现在……你已经准备好了。"
王尧颤抖着接过布包,感受到上面残留的体温。那是陈玄机贴身携带的温度,是他日夜参悟的痕迹。
"记住,"陈玄机的声音变得严肃,"《葬神针》不是一部普通的针法。它的真正目的,不是治病救人,也不是杀人夺命,而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投向洞窟穹顶,仿佛能看穿那百丈厚的岩层,看到外面的天空。
"而是破天。"
这三个字,在洞窟中回荡,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量,让空气都为之震颤。
王尧攥紧了手中的布包,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他想起了《葬神针》中那些晦涩难懂的口诀,想起了那些看似矛盾的行针路线,想起了陈玄机在讲解时总是欲言又止的神情。
原来如此。
这部针法,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人间而创的。
它是为了那个世界——修真界——而创的。
"去吧,孩子,"陈玄机再次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王尧从未听过的郑重,"这部针法,本就是为破天而创。你带着它,去完成它未完成的使命。"
王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跪下,向陈玄机磕了三个头。
每一个头都磕得很重,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在洞窟中清晰可闻。
"师父,"他抬起头,眼中已经没有了泪水,只有坚如磐石的决心,"弟子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