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缓缓抬起右爪。
那只两丈宽的巨爪在空中张开,四根指头的指甲闪烁着寒光。只要这一爪落下,王尧就会像一枚鸡蛋一样被拍成肉泥。
"结束了。"王尧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但他的嘴角,却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师父会在这里失踪了。
面对这样的存在,就算是金丹期的修士,也不过是蝼蚁罢了。
巨爪轰然落下。
王尧闭上了眼睛。
"叮——"
一声清越的金属碰撞声在耳边炸响。
不是奎王的爪击——
王尧猛然睁开眼睛,看到了一个让他终生难忘的画面。
一个纤细的身影挡在他面前,双手握着一柄不知从哪里来的银色短剑,以交叉的姿势架住了奎王的巨爪。那柄短剑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声,剑身上布满了裂纹,像是随时都会碎裂。
是林婉。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她不应该在这里——她已经跟着其他人撤退了。
但她回来了。
她用那具虚弱的、几乎站不稳的身体,挡在了他和死亡之间。
"林婉!"王尧的声音撕裂了喉咙。
林婉的身体在奎王的巨爪下剧烈颤抖,双臂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那是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决绝。
"你……走……"林婉的声音从咬紧的牙关中挤出,每一个字都伴随着鲜血从嘴角溢出。
"我不走!"
"走啊——!"林婉猛然回头,那双一直平静如水的眼睛此刻却燃着灼热的火焰,泪水混着鲜血从她的脸上滑落,"我好不容易……找到你……我不会让你死在这里……但你也别想……让我……眼睁睁看着你死……"
她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时已经破碎了,像是一面即将碎裂的镜子。
奎王的巨爪在银剑的抵挡下停顿了片刻——但只是片刻。
"咔嚓。"
银剑断了。
碎片四溅,如同碎裂的星光。
奎王的巨爪继续下压,破法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入林婉的身体。她身上的护体真气在瞬间就被撕裂,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血痕,像是被无数把细小的刀刃同时切割。
"不——"
王尧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的身体猛然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那不是真气,不是灵力,而是某种更加原始、更加深层的东西。那是从骨髓深处涌出的生命力,是燃烧灵魂换取的片刻之力。
逆脉针法的最终奥义——"以命换针"。
将自身的全部生命力注入银针之中,使银针的威力暴涨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代价是施术者的寿命——一针折寿十年,五针折寿五十年。
王尧没有犹豫。
五根银针从他的心口飞出——不是从袖中,不是从掌心,而是从心口,从心脏的位置。每一根银针都带着他心头最精纯的血液,散发着妖异的血红色光芒。
"给我……滚开!"
五根血色的银针如同五条怒龙,同时射向奎王的腹部——那是它全身鳞甲最薄弱的位置。
"噗噗噗噗噗——"
五声闷响,五根银针没入了奎王的腹部。
奎王发出了它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凄厉的一声惨叫。那声音不再是通过地面传播的,而是直接撕裂了空气,在暗河中引起了剧烈的共振。头顶的石壁上出现了大片的裂缝,碎石如雨般倾泻而下。
奎王的身体向后踉跄了几步,低头看着自己腹部的五个血洞。血洞中不断涌出暗红色的血液,血液中混杂着某种发光的物质——那是奎王的精华之血,每一滴都蕴含着庞大的能量。
它猛然抬头,八只眼睛死死盯着王尧。暗红色的瞳孔中翻涌着狂暴的杀意,头顶的双角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声,那声音像是从远古洪荒中传来的雷鸣,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
那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不同于冷漠的东西——
是愤怒。
是真正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愤怒。一头千年来从未受过伤的远古圣兽,被一个微不足道的人类伤到了——这让它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而屈辱,往往是比伤痛更可怕的东西。
奎王张开了嘴,这一次,凝聚的不是普通的破法之力,而是一团暗青色的光球——光球的直径超过了三丈,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雷弧,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噼啪声。
那是奎王的终极杀招——"奎王破法炮"。
这一击,足以将方圆百丈内的一切化为齑粉。
王尧的身体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