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黑暗。
然后醒来。还是在白色中。
她不记得疼痛持续了多久。她不记得黑暗持续了多久。她只记得——
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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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块碎片。
疼。
又是疼。
她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了。每一次疼痛过后,她都会觉得——自己变"薄"了一点。像是有人在她的灵魂上刮——用一把极薄的刀——一层一层地刮。
每刮一层,她就少了一点什么。
一开始她不知道自己少了什么。后来她慢慢地明白了——她少的是"记忆"。
她曾经记得一些东西——一些很小的、很模糊的东西。一个声音?一个触感?一种味道?她不确定。但在每一次"刮"之后,那些东西就变得更模糊了一点。
到了后来——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曾经记得过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少了东西。
少了很多东西。
少到一个——几乎什么都不剩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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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块碎片。
门开了。
不是那扇偶尔打开、让白衣人走进来的门。
是整个壁面——碎了。
白色的壁面,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缝隙越来越大。碎片纷纷落下。光线从缝隙中涌进来——
不是白室的那种均匀的、无方向的白光。
是一种不同的光。
带着温度的光。带着颜色的光。带着——
方向的光。
从那个方向来的。从外面来的。从一个她不知道的地方来的。
她站了起来。
她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站起来了。腿很软。膝盖在发抖。脚踩在碎片上——碎片是烫的,但她不在乎。她向着那道缝隙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然后她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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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块碎片。
天。
她看到了天。
天空。
蓝色的。无边无际的。大到没有边界的。从她的头顶一直延伸到她能看到的所有方向——蓝的。蓝的。蓝的。
不是白室的白。不是白色罩衫的白。不是那些仪器的白。不是那些手套的白。
是蓝的。
她仰着头。站在一堆碎石上。赤着脚。风从远处吹过来——她第一次感受到了风。风是凉的。风是有方向的。风从她的脸上吹过去,把她的头发吹到了后面。
她的头发。
她低头看了看——她的头发被风吹着,飘在身后。长长的、黑色的、在阳光——
阳光。
阳光。
她第一次知道了什么是阳光。
阳光是金色的。不是白的——是金的。是暖的。是照在皮肤上会让皮肤发热的。她伸出手——阳光落在她的手掌上。她看着自己的手——阳光把手掌上的血管照出了淡淡的青色。
她翻过手掌。看着掌心的纹路。
那些纹路——那些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拥有的纹路——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她有手。
她有纹路。
她有——
她哭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哭。她只知道——有什么东西在她的心里裂开了。不是碎裂——是裂开。像是一颗被冰封了太久的种子,在感受到了第一缕温暖之后,外壳裂开了。
里面是——
嫩的。
绿的。
活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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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块碎片。
人。
她看到了人。
在白色空间外面的世界里——有人。有各种各样的人。高的、矮的、胖的、瘦的、老的、少的。他们穿着不同颜色的衣服——不只是白色。有红的、蓝的、绿的、黄的、黑的。他们发出不同的声音——不只是疼痛时的尖叫。有笑声、有说话声、有唱歌声、有喊叫声。
有一个人在她路过的时候,冲她笑了一下。
一个卖包子的老太太。满脸的皱纹。围裙上有油渍。手上沾着面粉。
老太太看着她——一个赤着脚的、头发乱蓬蓬的、衣服破成碎片的小女孩——没有问她从哪来。没有问她为什么这样。
老太太只是笑了一下。
然后递给了她一个包子。
"吃吧。"老太太说。
她不知道"吃"是什么意思。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