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学习"。
它通过王尧布下的银针,在"学习"他的破解思路,然后调整自身的结构来应对。
这个发现让王尧的后背升起了一层冰冷的寒意。
但他没有停下来。
第十七针、第十八针、第十九针——他的手越来越快,每一针的落点都经过瞬息之间的千万次计算。这不是单纯的针法,也不是单纯的阵法——这是两者的融合,是"以针布阵"的全新尝试。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九转逆脉针》功底被发挥到了极限。每一个穴位的选取、每一根针的角度和深度,都需要同时考虑"经脉"和"阵法"两个维度的因素。这种双重视角对他来说是全新的,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到太多的困难。
因为在他从小到大的修炼中,《九转逆脉针》的每一式都暗含着这种双重视角。只是以前他从未意识到这一点——直到此刻,在这座远古遗迹的深处,他才真正看清了这套针法的全貌。
布到第三十二针的时候,身后的队伍中传来了第一声尖叫。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那是周小满的声音。
王尧的手微微一顿,但没有回头。他不能回头。布针的过程一旦开始就不能中断——任何一次分心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甚至引发阵法的反噬。
"小满!冷静!"毒蜂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一记清脆的耳光声。
"我没有!我没有看到!"周小满的声音已经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哭喊,"奎兽!到处都是奎兽!它们在吃人!它们在吃大海——"
他看到了幻觉。
困阵的精神侵蚀开始了。
王尧咬紧牙关,手指微微发抖,但还是稳稳地将第三十三针刺入了预定的位置。
"绑住他!"毒蜂的声音果断而冷酷。王尧听到了绳索摩擦的声音和周小满的挣扎声,然后是赵铁柱低沉的嗓音:"别动,小子。都是假的。咬咬牙就过去了。"
"我也看到了——"另一个声音响起,是队伍中的一名队员,叫孙大勇。他的声音在发抖,"我——我看到了我媳妇。她不是死了吗?她三年前就死了——她怎么会在这里?"
"都是幻觉!闭上眼睛!"毒蜂喝道。
但她的声音中也有了一丝不稳。
王尧知道,毒蜂也在承受着精神侵蚀的压力。她是这支队伍中意志最坚定的人之一,但困阵的精神攻击不分强弱——它针对的是每个人心中最脆弱的部分。
第三十四针。第三十五针。第三十六针。
身后传来了扭打的声音。有人在喊叫,有人在怒吼,有人在哭泣。王尧的耳朵里充斥着混乱的噪音,但他强迫自己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银针上。
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更快地完成布针。
只要完成四十九针,反困阵就能启动,所有的幻觉都会消失。
第三十七针——他的手突然停住了。
因为他感觉到了——在他的感知中,困阵的结构发生了突变。原本三层嵌套的环路忽然像是被搅动的漩涡一样旋转起来,阵眼的位置——那个他锁定的螺旋中心——在移动。
不,不是阵眼在移动。是整座阵法的空间结构在重组。
它在"变阵"。
"该死。"王尧低咒了一声。他没有预料到这一点——远古阵法的复杂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经验范围。他以为这是一座静态的困阵,只要找到阵眼就能一击破之。但这座阵法比他想象的更加"聪明"——它不仅能学习,还能变阵。
他必须重新计算。
但身后的混乱已经等不及了。
"放开我!你这个叛徒!"这是孙大勇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闷响——有人被击倒了。
"你在打谁!那是你自己人!"毒蜂的怒喝声。
"不——他是奎兽变的!我亲眼看到的!他的脸——他的脸变了——"
又是一声闷响,然后是更多的扭打声和叫喊声。
王尧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对自己的愤怒。他应该更早地预料到这一点。他应该在布针之前先用银针稳定众人的心神。
《九转逆脉针》中有一式名为"定魂针"——专门用来安抚受惊、癫狂或陷入幻觉的患者。施术者在患者的太阳穴、百会穴和风池穴各落一针,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让患者的意识恢复清明。
但他现在只有一个人,而需要"定魂"的人至少有五六个。他不可能在布阵的同时又去给每个人扎针。
除非——
他可以将两件事合并为一件事。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形。
定魂针的原理是通过刺激特定的穴位来调节经脉中的气血运行,从而恢复心神的清明。如果困阵真的是"空间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