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破解困阵,传统的方法有两种:一是找到阵眼——阵法的枢纽节点——将其破坏;二是用足够强大的力量强行冲破阵法的空间扭曲。
第一种方法需要对阵法有极深的理解,能够准确地找到阵眼的位置。第二种方法则需要远超阵法承受上限的力量输出。
对于他们这支伤痕累累、精疲力竭的队伍来说,两种方法都近乎不可能。
"王哥,"陈墨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身受重伤的人,"你之前说,这座遗迹中的阵法和《九转逆脉针》的经络图是一样的。那这座困阵……是不是也遵循同样的规律?"
王尧睁开眼睛,看着陈墨。
陈墨的额头上满是汗珠,嘴唇干裂得起了皮,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
"你的意思是——"
"如果阵法和经脉是一样的,那这座困阵就相当于人体中的一段……闭环经脉。"陈墨斟酌着措辞,"比如……比如气血运行中的死循环——当某条经脉被阻断、气血无法正常流通时,就会在局部形成一个旋涡,不断打转,消耗身体的元气。"
"对。"王尧的眼睛亮了,"你说得对。困阵就是一个死循环——一个空间中的经脉瘀堵。"
"那你治瘀堵的办法不就是——用针?"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王尧脑海中的迷雾。
用针。
是的。经脉中的瘀堵,用银针疏通。空间中的"瘀堵"——困阵——为什么不能用同样的原理来破解?
但问题是——如何将银针的施术对象从人体扩展到空间?
王尧蹲下身,将双手按在地面上。他闭上眼,将感知力灌注到掌心,试图感知脚下阵纹的走向。
一开始,他什么也感觉不到。脚下只是冰冷的石板,坚硬而沉默。
但他没有放弃。他调整呼吸,将《九转逆脉针》中的"听脉术"运用到了极致。听脉术是这套针法的基础功夫——施术者将自身的感知力通过指尖注入患者的经脉中,像倾听一条河流的水文一样,感知气血的流向、流速、流量和淤堵情况。
他将脚下的石板当作经脉。
将阵法中的能量流动当作气血。
然后——他"听"到了。
极其微弱的,像是来自万丈深渊底部的一丝震颤。那是阵法中残存能量的流动——断断续续、若有若无,但确实存在。
他的感知沿着能量的流向缓缓推进,一寸一寸地摸索着阵纹的走向。
"这条主脉从脚下出发,向左前方延伸……遇到一个节点,分为两支……一支继续向左,另一支向右弯曲……右弯的那支在六丈外再次分叉……"
他的大脑中开始构建一幅图景——一幅用"经脉"语言重新诠释的阵法图。
当他将感知扩展到十丈范围时,他看到了——不,他"听到"了——整个困阵的全貌。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圆形闭环。它的结构远比这复杂得多。
困阵由三层嵌套的环路组成。最外层是一个椭圆形的环路,沿着洞壁延伸,将整个洞穴围成一圈。中间层是一个八字形的交叉环路,两个圆在中央相交,形成了一个"∞"字形。最内层——
最内层是一个螺旋形的环路,从外向内旋转,越旋越紧,最终汇聚到一个点上。
那个点——
"阵眼。"王尧睁开眼睛,瞳孔中映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阵眼在最内层的螺旋中心。"
"有多深?"毒蜂立刻问道。
"从我们当前的位置……大约十二丈。但问题是——"王尧站起身来,面色凝重,"阵眼被两层环路保护着。外层的椭圆环和中间层的八字环形成了一个双重屏障。我们就算知道了阵眼的位置,也没办法直接走过去——因为脚下的空间是扭曲的,你以为你在走向阵眼,实际上你只是在沿着环路绕圈。"
"那怎么办?"
王尧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在过去十五年中握过无数根银针,刺入过无数条经脉,治愈过无数种疾病。它们是他的武器,也是他的工具。但此刻,面对一座远古空间阵法,它们——
等等。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九转逆脉针》中有一式名为"破瘀针"。这一式专门用来对付经脉中最顽固的瘀堵——当常规的疏通手法无效时,施术者需要在瘀堵的核心位置连续刺入三针,以"三针定脉法"强行打通瘀堵。三针的位置、角度和深度必须精确到毫厘,否则不但无法疏通,反而可能加重瘀堵,甚至导致经脉断裂。
如果困阵真的是一段"空间经脉"中的"瘀堵"……那么"破瘀针"的原理应该同样适用——在阵眼的关键位置上落针,强行打破阵法的空间扭曲。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