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暗河正式运作。
它最初由一个名为"清源生物"的公司作为掩护——这家公司的公开业务是基因检测和遗传咨询。但在地下,清源生物的真正功能是为天道计划筛选和输送"合格载体"。
2020年,清源生物因"经营不善"注销。暗河脱离了单一公司掩护,变成了一个更加隐蔽、更加分散的网络——由多个空壳公司、慈善机构、甚至合法的医疗机构共同支撑。
2023年,暗河被转入了森罗殿的管辖范围。
最后这条信息是秦九歌上周才确认的。这意味着暗河不再只是一个国家级别的项目产物——它已经被一个地下组织接管了。而森罗殿,在王尧的了解中,是一个以利益为核心驱动力的杀手组织,它接管暗河的目的一定不是出于什么"科学研究",而是出于——
商业价值。
一个能够从活人身上提取特殊基因物质的设施,在黑市上的价值无法估量。
王尧把这些信息串成一条线,写在折叠桌旁边那面贴满了便签纸的墙上。红色马克笔,从左上角到右下角,画了一条贯穿所有节点的线。
"暗河"在中间,被圈了三个圈。
他在旁边写下几个关键词:**流动拘押、天道之种、林婉、森罗殿管辖、守卫≤5人知位置、72小时转移周期。**
然后他闭上眼睛。
逆脉针法的修炼让他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不是那种超自然的"第六感",而是一种建立在极端身体控制力之上的环境感知。他能感受到自己体内每一根经脉的走向,每一个穴位的开合,每一次气血的潮汐。
现在,他闭上眼睛,不是为了感受自己的身体——而是为了寻找那条"线"。
那条连接他和林婉的、看不见摸不着的、却真实存在的共振之线。
起初什么都没有。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像一面鼓和一阵风。
然后——
极其微弱的。像一根蛛丝在千米之外被轻轻拨动。
有什么东西在回应他。
不是声音,不是画面,不是文字。是一种——存在感。像在一间完全黑暗的房间里,你突然意识到另一个人也在其中。你看不见他,听不到他,但你知道——
那里有人。
王尧猛地睁开眼。
他的后背再次被冷汗浸透。但这一次,冷汗中混杂着一种他极少体验到的情绪。
不是愤怒。
是恐惧。
他恐惧的不是暗河的危险,不是森罗殿的追杀,不是任务失败的可能性。
他恐惧的是——他在乎。
一个杀手不应该在乎。
"断生"封住了他的情感回路。他花了十余年建立起的铜墙铁壁,在城中村那些鸡毛蒜皮的日常中已经被侵蚀得千疮百孔——给穷人看病、和毒蜂拌嘴、和秦九歌在深夜喝酒——这些微小的温暖像白蚁一样啃噬着他冰冷的内心。
而现在,林婉的出现——或者说,林婉在他精神世界中的出现——像一根银针,精准地刺入了那面千疮百孔的墙壁上最大的一个洞。
她十六岁。她的手指上满是针孔。她在黑暗中独自等待。
她叫他去找她。
王尧把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自己指节上的老茧。这双手杀过三十七个人,救过一百四十二个病人。这双手掌握着"断生"和"逆死"两重逆脉针法。这双手曾经毫不犹豫地执行任何任务。
但这双手——能不能拉住一个从黑暗中坠落的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三天后,他会从秦九歌那里得到暗河的情报。而得到情报之后,他会去。
不是因为任务。不是因为森罗殿的命令。
是因为——
"来暗河找我。"
那个声音。那个在黑暗中唯一的光源。那双深褐色的、近乎黑色的、偶尔泛出琥珀色的眼睛。
他闭上眼睛,又一次。
这一次,他没有去寻找那条线。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黑暗中,让那个声音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响。
来暗河。
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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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毒蜂回来了。
沈璃把一袋卤味扔在折叠桌上,自己拉过塑料椅坐下,翘起二郎腿。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oversize卫衣,帽子扣在头上,露出半张脸——五官精致,眼神锐利,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秦九歌回你了?"她问。
"你怎么知道。"
"你下午一直在看手机。你看手机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用拇指摩挲食指——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