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尧给她盖上被子,走到外面的诊桌前坐下。
他太累了。
四个小时的高强度施针消耗了他大量的精力。他的手指到现在还在微微发颤——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经络中储存的"气"已经被抽调了大半。"逆死"针法的变体对施针者的消耗极大,这也是为什么"老瞎子"说"这一辈子用不了几次"。
他给自己泡了一杯浓茶——不是什么好茶,就是超市里最便宜的那种袋泡茶。但此刻这杯热茶的苦涩回甘,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白芷在下午三点左右醒了。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那盏昏黄的白炽灯和斑驳的天花板。然后她转过头,看到了坐在旁边的王尧。
"……你救了我。"她的声音虚弱,但很平静。
"嗯。"
"为什么?"
王尧看了她一眼。这个问题在他听来有些可笑——他救过的人多了,需要理由吗?
"你身上有药王谷的药。"他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白芷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慢慢坐起来——动作很小心,因为腹部的伤口还在疼。
"我叫白芷。"她说,"药王谷谷主白长青的女儿。"
王尧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药王谷。
"老瞎子"留下的那些特殊药材、那些独特的炮制方法、那本从来不让他看最后一章的手抄药典——都和药王谷有关。
"你的叛徒,是谁?"
白芷的眼睛暗了一下。"我的师叔——白长鹤。他和血衣楼做了交易,用我父亲的药方换取血衣楼的武力支持。我父亲被软禁在谷中,我是逃出来的。"
"他们要什么药方?"
"逆死药方的完整版。"白芷看着他,"你知道的——你们那一脉传承的是逆死针法,我们药王谷传承的是逆死药方。针和药合在一起,才是真正的逆死之术。"
王尧的心猛跳了一下。
针和药合在一起。
他一直以为"逆死"只是针法的事——"老瞎子"从来没提过还需要配合药物。
"你确定?"
"确定。"白芷的声音很坚定,"药王谷的祖训里写得很清楚——针药合一,方为逆死。单独的针法或者药方都不完整。你们那一脉的针法虽然精妙,但如果缺少对应的药物配合,效果最多只能发挥六成。"
六成。
王尧回想了一下自己使用"逆死"针法变体救白芷的过程——确实,他感觉这次施针的效果不如"老瞎子"描述的那么神乎其神。他以为是自己的功力不够,但原来还缺少了药物配合的部分。
"所以你逃出来,是要找人合作?"
"我原本是要去找你师父。"白芷说,"但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后来我听说南城有一个免费给人看病的年轻医生,针法很特别——我就猜可能是天针术的传人。"
"你怎么找到我的?"
"九节菖蒲。"白芷淡淡一笑,"你用的那些特殊药材,虽然做了二次炮制,但九节菖蒲的气味是掩盖不掉的。我闻到了。"
王尧恍然大悟。
那天晚上白芷出现在他医馆门口,不是巧合。她是循着九节菖蒲的气味找来的。
"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王尧的目光变得锐利,"叛徒和血衣楼联手,你现在无处可去。你找到我,不只是因为针药合一吧?"
白芷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说得对。"她承认,"我确实需要你帮我——不是帮药王谷,是帮我父亲。他被软禁在谷中,生死不知。我一个人救不了他。"
"你凭什么觉得我能?"
"因为你是天针。"
这三个字从白芷嘴里说出来的时候,王尧感觉到了一种奇特的重量。
"天针"。
地下世界的传说。森罗殿最锋利的刀。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但在白芷嘴里,这三个字的含义完全不同。
它意味着——**有能力的人**。有能力做到普通人做不到的事的人。
"我需要时间考虑。"王尧说。
白芷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重新躺了下去,闭上了眼睛。
王尧坐在旁边,沉默了很久。
三天后。
秦九歌的情报到了。
王尧在烂尾楼的顶层拆开那份加密情报,借着月光阅读。
**第一条:关于六十年前的"神医"。**
"经多方查证,1960年代中期,在西南边境确实存在一个军方秘密医疗单位,代号银针组。该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