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园周围的情况?"
"根据卫星图像,方圆五公里内没有居民点。但茶园本身可能已经被地方武装占据——这一带的茶园大多是毒品的中转站。"
"地方武装的规模?"
"不确定。可能十几个,可能上百个。取决于我们运气好不好。"
王尧没有再问。
在杀手的世界里,"不确定"是最常见的状态。你永远不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永远不知道下一步踩到的是泥土还是地雷。你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做好准备,然后接受一切。
"出发时间?"沈璃问。
"0600。"王尧说,"我们还有一个小时二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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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王尧做完了最后一件事。
他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拨通了一个号码。
不是秦九歌,不是陈墨,也不是苏小曼。
是一个他自己都不知道该不该打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了。
"喂?"一个女孩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王尧沉默了两秒。
"苏小曼。"
"王尧?"苏小曼的声音一下子清醒了,"你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我马上要执行一个任务,"王尧说,"可能有一段时间无法联络。"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什么任务?"
"不能说。"
"危险吗?"
王尧没有回答。
苏小曼也没有追问。她认识王尧的时间不算长,但她已经学会了——有些问题不该问。
"如果你需要我做什么,"苏小曼的声音变得很认真,"直接说。"
"如果我三十天内没有联系你,"王尧说,"打一个号码给陈墨——"
"等等。"苏小曼打断了他,"你能不能……能不能在出发之前,跟我说一句话?"
"什么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随便什么话。"苏小曼的声音变得很低,"就是……让我知道你还活着的那种话。"
王尧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左上角一直延伸到右下角,像是一条干涸的河流。
"今天的月亮很大。"他说。
苏小曼愣了一下。
"……什么?"
"没什么。"王尧说,"三十天。如果超过三十天——"
"不会的。"苏小曼忽然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不会有事的。"
王尧没有说话。
"你从来不会让自己有事的。"苏小曼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信念,像是她真的相信这一点,"你是王尧。你……你不会有事的。"
电话挂断了。
王尧把手机收进口袋。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站了十秒钟。
然后他转身,走回了车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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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四十分,三个人在越野车旁集合完毕。
灰鹤负责驾驶。他坐进驾驶座,启动了引擎,越野车无声地滑出了地下车库。沈璃坐在副驾驶,手里在摆弄一个微型信号干扰器。王尧坐在后座,闭着眼睛,呼吸平缓——看起来像是在休息,实际上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他在心里把所有已知的信息又过了一遍。
赵鸣,暗河逃逸实验体。从暗河逃出来后,一路向南,最终消失在了缅北丛林中。
暗河。
建在地下三百米深处的核心设施。两百多名常驻人员,其中大部分是武装守卫。药王谷最深处的秘密。
陈玄机在那里。林婉也在那里。
而王尧——一个"影"级杀手,一个被森罗殿训练出来的武器——正在以"回收逃逸实验体"的名义,向那个地方靠近。
这是他唯一的切入点。
他不知道到了暗河附近能做什么。也许什么都做不了。也许他连暗河的影子都看不到,就会被赵鸣的逃跑路线引向完全不同的方向。
但他必须先接近。
先接近,再想办法。
这是杀手的本能。
越野车在凌晨的城市中穿行,向着城外的军用机场驶去。窗外的天色从墨黑变成了深蓝,然后一点点地泛出灰白。
快天亮了。
"到了。"灰鹤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越野车拐进了一条被铁丝网包围的道路。道路的尽头是一座小型军用机场,跑道上停着一架深灰色的米-17直升机。直升机的机身上没有任何标识,涂装是哑光的深灰色,在晨光中看起来像是一只巨大的、沉默的钢铁猛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