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面在五点的时候亲自到场。
他看着被按在地上的陈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药品是你撬的?"铁面问。
陈墨吐了一口血水:"是老子撬的。药是老子偷的。怎么着?"
"为什么?"
"老子牙疼。"陈墨咧开嘴,露出几颗带血的牙,"疼了三天了。找你们要止痛药,没人给。老子自己去拿,犯哪条规矩了?"
铁面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当然知道这不是"牙疼"的事。暂存区跑了两个人——不,三个人——这件事和一个偷药的混混同时发生,不可能是巧合。
但他没有证据。
陈墨的"闹事"时间恰好和药品柜被撬的时间吻合。监控录像显示他在一点四十分从宿舍出来,在走廊里晃荡了一阵,然后去了消防箱的位置。他的行为轨迹虽然可疑,但每一个单独的动作都不构成"蓄意破坏"——他确实撬了药品柜,确实拿了止痛药,确实打了一架。
"关禁闭。三天。三天之后再说。"铁面最终做出了决定。
陈墨被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王尧离开的那个排风口方向。
他的嘴角有一丝血迹,但眼睛在笑。
两天后。
王尧回到了森罗殿。
他是自己走回来的。
这不是英雄行为——这是计算的结果。如果他逃跑,森罗殿会倾尽全力追杀他。他一个人在外面没有资源、没有身份、没有后路。而苏小曼——她已经被转移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一个王尧花了两个月时间布置的安全屋,在三百公里外的一个小城镇。那个陌生女人也被安置在了另一个城市。
更重要的是,他回来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需要留在森罗殿内部。
需要接近更多的核心信息。
需要找到那份"弃子名单"。
需要找到"暗河"的真相。
需要为师父报仇。
他走进森罗殿的大门时,没有任何人拦他。门卫看了他一眼,在登记簿上记了一笔。
"出去干嘛了?"
"采购药材。"王尧说,"黑市那边有一批货到了,我去验了验。"
门卫点了点头,放他进去了。
王尧穿过走廊的时候,迎面遇到了铁面。
铁面站在走廊中间,双手背在身后。他的目光像两把刀子一样刺过来。
"回来了?"
"回来了。"
"药材买到了?"
"买到了。"
铁面盯着他看了很久。那种目光让王尧想起了在训练营时第一次和铁面对视的感觉——像被一头狼盯住,你不动,它就不动,但它随时可以扑上来咬断你的喉咙。
"苏小曼跑了。"铁面突然说。
王尧的心跳加速了半拍。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三年多的训练营和无数次生死边缘的经历,已经让他的面部肌肉形成了钢铁般的面具。
"听说了。"他说。
"你怎么看?"
"跟我无关。"王尧说,"我只是个医生。"
铁面又盯了他五秒。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医生说得好。"铁面转身走了,"去医疗室吧。今天有手术。"
王尧看着铁面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知道铁面没有相信他。
铁面永远不会相信他。
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当天晚上。
王尧在医疗室里处理完最后一台手术——一个腹部中刀的杀手,肝脏破裂,王尧花了三个小时修补——他终于有时间独处了。
他坐在手术台旁边的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手术台上还残留着血迹。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气的混合味道。
他想起苏小曼。
想起她穿着他那件灰色外套,在月光下奔跑的背影。马尾辫一甩一甩的,像一面旗帜。
想起她在排风口爬出来时的样子——手臂撑着地面,双腿蹬着边缘,一声不吭。
想起她四年前被他扔了一条毯子时说的第一句话。
"我不会死。"
她确实没有死。
但他呢?
他为了救苏小曼暴露了多少?陈墨被关了禁闭,瘦猴的情报网被收紧,他自己也上了铁面的嫌疑名单。更重要的是——他提前消耗了一张底牌。
在森罗殿的世界里,信任是最稀缺的资源。而他刚刚用掉了一部分。
不值得吗?
值得。
他知道值得。
在这个把所有东西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