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练了很久了。
现在他可以在触碰一个人手腕的三秒之内,感知到这个人的基本生命体征——心跳是否规律,经脉是否通畅,气血是否充盈。这是逆脉针法第二重"听息"的基础功夫。
但感知再强,也穿不透铁门和子弹。
王尧关掉水龙头,擦干手,在医疗室里来回踱步。
他的脑子在快速拆解这个问题,像拆解一台结构复杂的机器——每一个零件、每一个齿轮、每一条传动轴都必须被理解、被计算、被利用。
第一,他需要进入暂存区。
他可以作为医生进入。暂存区里关着的不止苏小曼一个人——每次"出货"前都会有一个健康检查环节,确保"货品"的状态合格。这个检查由医疗室负责。也就是说,他有合理的理由出现在那个区域。
第二,他需要解除苏小曼身上的束缚。
暂存室里的人通常会被铐住手脚。锁是标准的handcuff——王尧的医疗室工具里有一把小型断线钳,可以剪开。但问题是,苏小曼的手腕上还会被绑一根"防暴绳"——一种尼龙材质的扎带,一旦锁死就无法徒手挣脱。
他需要一把刀。或者——一根针。
第三,也是最难的——逃跑路线。
从暂存区到出口,他需要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通过三道铁门、两道安检、一条三百米的坡道。这在没有通行证的情况下几乎不可能完成。
除非——他能制造一个足够大的混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开。
王尧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医疗室角落里那个生锈的铁架子。架子上摆着各种医疗用品——纱布、碘伏、缝合线、手术刀片。在最下面一层,有一个红色标记的铁皮柜子。
那是药品柜。里面存放着一些管控类药品——麻醉剂、镇痛剂、肌松药。这些药品的使用需要登记,但王尧作为值班医生有钥匙。
一个计划在他脑中渐渐成形。
粗糙的,危险的,成功率不超过百分之三十的计划。
但这是他唯一的计划。
第二天晚上。
王尧去了苏小曼那里。
准确地说,是去做"出货前健康检查"。这是流程中规定的环节——每一个即将被"出货"的人都要接受一次体检,确保没有传染病、没有外伤、身体状况符合"客户要求"。
负责带他进暂存区的警卫叫"老吴",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在森罗殿待了至少十年。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刀疤,据说是年轻时跟人抢地盘留下的。他不爱说话,也不爱管事,只要流程对了,他不会多问一个字。
"三号室。"老吴打开门,侧身让王尧进去。
暂存区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霉味、汗味和消毒水的味道。六间暂存室,目前住了四个人。三号和五号有人。三号是苏小曼。
王尧提着医药箱走了进去。
苏小曼坐在角落里的水泥地上。她的手腕上铐着手铐,脚踝上绑着一条铁链——铁链的另一端固定在墙壁上的铁环里。她穿着一件灰色的棉布衣服,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异常苍白。
但她抬起头看王尧的时候,那双眼睛依然是清亮的。
黑白分明,像两颗被清水洗过的石头。
"你来了。"她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王尧蹲下身,打开医药箱。他需要做个样子——量血压、听心率、检查瞳孔。这些步骤必须完成,因为检查结果会被记录在案。
"伸手。"他说。
苏小曼伸出手腕。手铐的金属边缘磨红了她的皮肤,有一两处已经磨破了皮,渗出了暗红色的血迹。
王尧把听诊器放在她的胸口。心跳——每分钟78次,略快,但在正常范围内。他把血压计的袖带缠上去。115/75,正常。
在做这些的时候,他的嘴唇几乎没有动。
"三号铁门,每天凌晨两点到两点半换班,有大约九十秒的空窗期。"王尧的声音低到只有嘴唇的震动才能传递,"医疗废物通道在b2层东侧尽头,铁栅栏的第三根栏杆松了,可以掰开。通道通往地表的排风口,排风口在北侧围墙外二百米。"
苏小曼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
"你——"
"别说话。"王尧换了一只手检查她的瞳孔,手指轻轻翻开她的眼皮,动作专业而冷静,"明天凌晨两点。我会制造一个意外,让b1层的警卫至少混乱十分钟。你必须在九十分钟之内通过三号铁门和医疗废物通道。"
"栏杆我能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