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面坑洼不平不说,不少路段还是碎石土路,大车碾过之后到处是深深的车辙,遇上下雨天直接变成烂泥塘。
车一过,泥浆甩得满车身都是,低洼处积满浑水,深浅摸不准,小车稍不注意就陷进去打滑。
那时候养护也跟不上,弯道急、坡度陡,路边连像样的护栏都少见。
遇上翻修路段,沙石堆在路边,车子颠得人五脏六腑都跟着晃,坐一趟车下来浑身酸痛。
也就李浩这种睡着了像死猪一样的体质才能睡得着。
苏南这种常年待在城里的少爷,自然是睡不着的。
苏北民驾驶的越野车刚开上国道不到二十分钟,苏南就被摇醒了。
苏南懵了几秒,挣扎着坐直身子,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我在哪……”
驾驶位上的苏北民目视前方,面色冷沉,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听见身后的动静,他余光往后扫了一眼,语气没有半分温度,冷硬又带着压抑的怒火。
“醒了?”
这熟悉的声音让苏南瞬间一个激灵,残存的酒意直接吓退了大半。
他猛地抬头,看见自家老爹冷着一张脸开车,心里瞬间咯噔一下,后背悄无声息冒出一层冷汗。
“爸……你怎么来了?”
苏北民骂道:“我再不来,你是不是打算把自己埋在李家村,喝死在那山沟沟里?”
“六天。”
“整整六天!你在李家村都干了些什么?给你表弟惹了多少麻烦?自己老实交代!”
我干什么了?
惹什么麻烦了?
苏南一脸懵。
六天?自己来李家村这么久了吗?
不对,自己这几天在李家村干什么了?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
自己这几天,好像除了喝酒,还是喝酒,菜都没怎么吃......
不!自己还喝了一大盆红苕稀饭!
“我靠!我在表弟这喝醉了六天!”
“我踏马每天什么都没干,光喝酒了!”
“嘶~”
“头好疼。”
“咦!卧槽!爸!你什么来的?我怎么在车上?”
苏北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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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眼,距离众人扎堆抢购萝卜种子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
这天上午,李海龙正在自家地头转悠,看着眼前三十亩长势喜人、郁郁葱葱的白萝卜苗,心里舒坦得不行。
当初在县城没抢到良种,被迫买下普通白萝卜种子的憋屈,随着萝卜苗长出来也早就烟消云散。
这些普通种子出苗率极高,苗株粗壮整齐,一点都不比良种差,反倒让他暗自庆幸,觉得自己捡了便宜。
“咦,长草了,算了,也没多少,等长多了再请人除草。”
就在李海龙盘算着的时候,远处一道身影急匆匆跑了过来,老远就扯着嗓子喊。
“龙哥!龙哥!大喜事儿!天大的好事啊!”
来人正是汪三,一路狂奔,满头大汗,脸上却挂着压不住的狂喜,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连跑带跳地冲到李海龙面前。
李海龙转过身挑眉看着他,“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难道是我老婆生了?”
“不是嫂子的事!是李浩!李浩那小子被坑惨了!”
李海龙闻言瞬间来了精神,连忙追问:“怎么回事?你慢慢说,别着急。”
汪三喘了两口粗气,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压低声音,“我今早特意绕去李浩他们合作社的田边看了一圈,你猜我看见什么了?”
“那一千多亩大田,足足有一半的地光秃秃的!地皮干干净净,连个苗尖都看不见!”
“只有另一半的地块出了苗,而且长出来的苗子,不如我们的好!”
这话如同夏日凉风,瞬间吹得李海龙通体舒畅。
他立马脑补出了画面,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
在他看来,真相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李浩铁定是买到假种子,劣质种子了!
“我就说那小子运气不可能一直这么好!”李海龙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一千多亩地啊!一半都不出苗,这得亏多少钱?”
“前期翻地、施肥、人工忙活了这么久,最后颗粒无收,看他这次怎么收场!”
汪三连连点头,附和道:“可不是嘛!他小子这次铁定血本无归!”
“咱们虽然没抢到良种,但好歹种子靠谱,出苗齐全,长势又好。”
此刻的两人,完全沉浸在对手翻车的喜悦里。
可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看到的只是最表面的假象。
李家村合作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