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手术,情况很不好。"白晚秋顿了一下,"顾清,周志国那边——"
"我正在联系看守所。"顾清说,"周志国目前还在里面,理论上是安全的。但如果沈振远在看守所里有人,那就不好说了。"
"证人保护的申请呢?"
"今天下午应该能批下来。但周志国的家人——他老伴和外甥——还没有转移。"
"必须今天转移。"白晚秋说,"现在就转移。"
"我来安排。"
挂了电话,白晚秋又拨了张明远的号码。
"张哥,王淑芬那边有没有留人看着?"
"没有。"张明远说,"她在养老院里,我们觉得那边应该没事——"
"现在就派人去。不管用什么办法,确保王淑芬的安全。如果可以的话,把她也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好,我马上安排。"
白晚秋挂了电话,靠在墙上,闭了一下眼睛。
棋盘上的局势在急剧变化。
她以为自己在步步紧逼,但沈振远一直在暗处看着她走每一步棋。她推进一步,他就记下一步。等她以为胜局在望的时候,他掀了棋盘。
不——不是掀棋盘。
是翻盘。
白晚秋睁开眼睛,看到池砚舟快步走过来。
"林芝和沈一鸣联系上了。"他说,"沈一鸣说他妈今天早上就搬了。去了一个朋友家,具体地址没在电话里说。"
"他自己呢?"
"他也换了地方。"池砚舟停了一下,"但他说了一件事。"
"什么?"
"他说今天早上,杨国栋亲自去了他租的公寓。敲门没人开,在门口站了二十分钟才走。沈一鸣是从对面楼的窗户看到的——他昨天晚上就搬了。"
"杨国栋在找他们。"
"对。沈振远已经知道林芝和沈一鸣倒向了我们。"
白晚秋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杨国栋。"她说,"这个人必须尽快控制住。他是沈振远在外面的手。只要他还在外面活动,所有人都不安全。"
"报警?"
"报警说什么?我们目前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杨国栋跟车祸有关。"白晚秋咬了咬牙,"但林芝的录音里提到过他。沈一鸣的聊天记录里也有他的威胁。如果我们把这些材料提交给警方——"
"可以立案调查。"池砚舟说,"至少能给警方一个理由去找他。"
"你来办这件事。"白晚秋说,"把相关材料整理一份,今天之内提交到公安局。"
"好。"
---
手术持续了四个多小时。
晚上七点二十分,主刀医生从手术室出来。
白晚秋和陆维同时站了起来。
"手术完成了。"医生摘下口罩,脸上是长时间高度集中之后的疲惫,"脾脏做了切除,肋骨做了固定,颅内出血已经止住了。目前生命体征平稳,但还没有脱离危险期。接下来四十八小时是关键。"
"他什么时候能醒?"白晚秋问。
"不确定。可能几个小时,也可能几天。颅内出血的病人,情况因人而异。"
"他醒了之后,能正常说话吗?"
医生看了她一眼。
"如果恢复顺利的话,应该可以。但目前不能保证。"
白晚秋点了点头。
"谢谢。"
医生走了之后,白晚秋在ICU外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池砚舟递给她一杯水。她接过来,没喝。
"如果刘全醒不过来怎么办?"她问。
"他之前的证词已经做了书面记录和视频录像。"池砚舟说,"即使他本人无法出庭,这些材料在一定条件下可以作为证据使用。"
"一定条件。"白晚秋重复了一下这四个字,"也就是说,对方律师可以质疑。"
"可以。但如果能证明刘全是因为作证而遭到报复性伤害,法庭反而会更加重视他的证词。"
"前提是我们能证明这不是普通车祸。"
"对。所以追踪器和肇事车辆的调查非常重要。"
白晚秋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杯水。
水面在微微晃动。
是她的手在抖。
"白晚秋。"池砚舟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你什么时候吃的饭?"
她想了想,想不起来。
"走。"池砚舟站起来,"医院对面有个面馆。陆维在这里守着,有任何情况他会打电话。"
"我不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