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晚秋的拳头攥紧了。
"就这一句话,周志国就翻供了?"
"不只是这一句。"顾清说,"对方还说了另一句——''你那个瘸腿的外甥也要小心。''"
"外甥?"
"周志国有个外甥,三十多岁,小时候出过事故,一条腿有残疾。在外地打工。周志国跟他关系很好,几乎把他当儿子养。"
"所以对方不仅威胁他老伴,还威胁他外甥。"
"对。周志国说他当时就怕了。他知道对方是认真的。所以他在做第二次笔录的时候就翻供了,把所有关键的细节都改了。"
白晚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那现在怎么办?"
"我跟周志国谈了很久。"顾清说,"我告诉他,如果他继续这样做,他不仅保护不了家人,还会让自己陷得更深。因为对方一旦发现他的价值用完了,随时可以对他下手。"
"他怎么说?"
"他问我,如果他恢复证词,我们能不能保护他的家人。"
"能吗?"
"我跟池律师商量了一下。"顾清说,"如果申请证人保护,理论上可以把周志国的家人纳入保护范围。但问题是,证人保护需要时间审批,而且不是百分之百的安全。"
"也就是说,我们不能给他一个绝对的保证。"
"是的。"顾清沉默了一下,"但我给了他另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我告诉他,沈振远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刘全已经找到了,愿意作证。就算周志国不恢复证词,沈振远也逃不掉。区别只在于,如果周志国选择站在正义这边,他至少还能为自己争取一个从宽处理的机会。但如果他继续选择包庇沈振远,等沈振远倒了之后,他也会被算作同案犯。"
"他接受了吗?"
"他说他要考虑一晚上。"顾清说,"他让我明天再去一次。"
"好。"
"还有一件事。"顾清的声音忽然变得更加严肃,"周志国跟我说,沈振远在看守所里也没闲着。"
"什么意思?"
"沈振远通过律师会见的时候,传了消息出去。具体内容周志国不知道,但他听说沈振远在外面还有一批人在帮他做事。包括摆平证人、收买关键人物、甚至准备对付你。"
白晚秋的心一紧。
"对付我?"
"周志国说他不确定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但他觉得有必要提醒你。沈振远现在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一个没什么可失去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明白了。"白晚秋说,"谢谢顾律师。"
"白女士,您自己要小心。出门的时候多留意周围,尽量不要单独行动。"
"好。"
挂了电话,白晚秋坐在办公桌前,盯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沈振远要对付她。
她其实早就有这个预感。
但听到顾清亲口说出来,她还是觉得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来。
这时候,张明远敲门进来了。
"白姐,外面有个人说要见您。"
"谁?"
"一个女的,说她叫林芝。"
白晚秋愣了一下。
林芝。
那个神秘的女人。
沈振远的情人。
白晚秋想了想,说:"让她进来。"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走进了办公室。
林芝大概五十岁出头,保养得很好,皮肤紧致,身材匀称。她的妆容精致,举止优雅,一看就是长期生活在上流社会的人。
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疲惫。
那是一种长期焦虑和恐惧累积出来的疲惫。
"白小姐,我可以坐吗?"
"请坐。"
林芝坐下来,把手提包放在膝盖上,双手交叠。
沉默了几秒,她开口了。
"我知道您一定想问我为什么来。"
"确实。"白晚秋说,"林女士,您跟沈振远的关系,我大概了解一些。所以我很好奇,您为什么会来见我。"
"因为我想帮您。"林芝说,"更准确地说——我想帮我自己。"
"您能解释一下吗?"
林芝深呼吸了一下。
"白小姐,我跟沈振远认识二十八年了。"
"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他做过什么。包括您母亲的事。"
白晚秋的心跳加速了。
"您知道我母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