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振远蹲下来,摸了摸她的脉搏。然后他站起来,转过头看着我,说:''周志国,你也看到了。她是自己逼我的。''"
"我说,她死了,要报警。"
"沈振远说,报警?你也会完蛋的。你帮我改过土地档案,这是渎职罪,判好几年呢。"
"他说,这样吧,我们一起把这件事处理掉。就说她是自杀的。跳楼自杀。她本来就有抑郁症,没人会怀疑。"
"我当时真的怕了。我知道如果不按他说的做,我也活不了。所以我……我帮他把您母亲的尸体搬到了窗台上。"
周志国捂着脸,哭出了声。
"我们把她从窗户推了下去。五楼。然后报了警,说她自杀了。"
"警察来的时候,现场已经被我们处理过了。沈振远演得特别像——他抱着您母亲的尸体哭,说自己没有照顾好她,说她压力太大。所有人都信了。"
"包括您。"
白晚秋坐在那里,整个人像一座石像。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巨大的悲伤和愤怒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您为什么……"她的声音在颤抖,"您为什么不救她?"
"我不敢。"周志国哭得像个孩子,"我真的不敢。我也想救她,但我怕沈振远会连我一起杀掉。白小姐,我知道我是个懦夫。我这辈子都在为那天晚上的事赎罪。但我没有勇气站出来。"
"直到现在。"
"直到看到您在法庭上跟沈振远对抗。我忽然觉得,我不能再当缩头乌龟了。您母亲没有等到正义,但至少——至少我可以帮您。"
白晚秋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几次。
然后她睁开眼,看着周志国。
"您愿意去警局做笔录吗?愿意在法庭上作证吗?"
周志国沉默了很久。
"我愿意。"他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老伴身体不好,有心脏病。这件事如果曝光,她可能受不了刺激。我希望在我被抓之前,能先把她安顿好。"
白晚秋点了点头。
"可以。"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池砚舟的电话。
"砚舟,联系警方。我找到关键证人了。"
挂了电话之后,白晚秋看着周志国。
"周先生,还有一件事我想问您。"
"您说。"
"那些匿名邮件和短信,是您发的吗?"
周志国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是我。我不敢直接联系您,怕被沈振远发现。所以我用那种方式,一点一点地把线索给您。"
"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知道沈振远早晚会出事。这些年他做了太多坏事,总有一天会栽的。我就在等这一天。等他栽了,我才敢站出来。"
白晚秋站了起来。
"周先生,谢谢您告诉我真相。"
"我对不起您母亲。"周志国说,"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会补偿她。"
半小时后,池砚舟带着两名刑警来了。
周志国被带去了警局做笔录。
白晚秋坐在池砚舟的车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你还好吗?"池砚舟问。
"不好。"白晚秋说,"但我会好的。"
"周志国的证词如果属实,沈振远这次真的完了。故意杀人罪,至少无期。"
"还不够。"白晚秋说,"我要他把牢底坐穿。"
"会的。"池砚舟说,"晚秋,最艰难的部分已经过去了。剩下的交给法律。"
白晚秋没有说话。
她知道,最艰难的部分还没有真正过去。
因为她还要面对一件事——
告诉所有人,她的母亲是被谋杀的。
告诉所有人,这二十三年来她以为的"自杀",其实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这个真相会改变很多东西。
包括她自己。
车子开到庇护所门口的时候,白晚秋看到门口又站着一个人。
是沈嘉宁。
她站在路灯下,脸色苍白。
白晚秋下了车,走到她面前。
"你来做什么?"
"我听说今天二审的情况了。"沈嘉宁的声音很轻,"我想知道……我爸他……"
"你爸杀了我妈。"白晚秋打断她,"亲手掐死的。现在有证人,有证词。"
沈嘉宁的身体晃了一下,像是要倒下去。
"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