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晚秋站在沙滩上,看着太阳一点一点沉入海平面。
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然后是紫色,最后变成深蓝。
"该回去了。"池砚舟走到她身边,把外套披在她肩上。
"再看一会儿。"白晚秋说,"我很久没有看过日落了。"
池砚舟没有催她,就陪她站在那里。
直到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在海面上,天空变得一片漆黑,星星开始出现。
"好了,走吧。"白晚秋终于转身。
回去的路上,她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路灯。
"池砚舟,我想换个地方住。"
"为什么?"
"现在住的公寓,是我和沈嘉礼一起看的。虽然后来他没搬进来,但我每次走进去都会想起他。"白晚秋说,"我想重新开始,彻底的那种。"
"那你想住在哪里?"
"还没想好。"白晚秋说,"也许可以搬到庇护所附近,上班也方便。"
"孙明月留给你的那套房子呢?你不是说要改成公益用途吗?还是自己住?"
白晚秋想了想。
"我去看看再说。"
第二天,白晚秋和池砚舟一起去看了那套房子。
律师给了钥匙,白晚秋打开门,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这是一套老式的三居室,位于城市老城区的一栋六层小楼里。
没有电梯,楼道的墙皮有些脱落,但推开门进去,里面却收拾得很干净。
家具不多,风格简朴,和沈家那种奢华的装修完全不同。
白晚秋走进客厅,看到墙上挂着几幅画。
她走近一看,呼吸突然停了一下。
那些画,是她母亲的。
白若梅年轻时学过画画,画的是水彩,都是一些简单的风景——花、树、河流、远山。
白晚秋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画框。
"这些画……"
池砚舟走到她身边,也看到了。
"是你妈妈画的?"
"嗯。"白晚秋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以为这些画都丢了。没想到……孙明月一直留着。"
她在画前站了很久,最后转过身,对池砚舟说:
"这房子我不卖了,也不租了。我自己住。"
"好。"
白晚秋开始着手搬家。
东西不多,她原来公寓里的东西大部分都不想要了。
衣服、家具、电器,能送人的送人,能捐的捐。
她只带走了几箱书、一些私人物品,还有母亲留给她的那些老照片。
搬进新家的那天,陆芳华和若兰也来帮忙。
若兰手术后恢复得不错,虽然还不能做重活,但坚持要来。
"晚秋,这房子挺好的。"若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四处打量,"老城区虽然旧了些,但很有味道。楼下那条街,早市卖的豆浆油条特别好吃。"
"你怎么知道?"白晚秋问。
"当年我和若梅经常来这条街。"若兰笑了笑,"那时候若梅还没认识沈振远,我们俩租了一间很小的房子,就在这附近。每天早上都去楼下买豆浆喝。"
白晚秋愣了一下。
"妈妈以前住在这里?"
"就在隔壁那条巷子。"若兰说,"不过那栋老房子早就拆了。"
白晚秋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街道。
原来妈妈也曾经在这片街区生活过。
也许这就是冥冥之中的安排。
她回到了母亲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以另一种方式和她团聚。
"晚秋,这些画是若梅画的吧?"陆芳华站在墙边,看着那几幅水彩。
"嗯。"
"若梅画得真好。"陆芳华叹了口气,"她当年想考美院的,可惜家里没钱供她读书。"
"我知道。"白晚秋说,"外婆跟我说过。"
"如果若梅能上美院,也许她的人生会完全不同。"若兰轻声说。
白晚秋没有接话。
如果。
这个词太沉重了。
如果母亲没有遇到沈振远,如果她能上美院,如果她没有死——
太多的如果,每一个都指向一个截然不同的人生。
但人生没有如果。
"好了,不说这些了。"白晚秋转过身,拍了拍手,"陆芳华姨,若兰姨妈,今天搬家,我请你们吃饭。"
"吃什么?"
"楼下那条街不是有好吃的吗?我们去尝尝。"
四个人下了楼,走到老街上。
傍晚的老街很热闹,路边的小摊上摆着各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