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晚秋坐在原告席上,神情平静。她的眼睛还有些红肿,但已经看不出昨晚哭过的痕迹。
池砚舟和王检坐在她身边。王检的公文包里放着周国平给的U盘,已经连夜送去做了初步检测。技术部门给出的结论是:文件未被篡改,录音未经过技术处理。
沈嘉礼坐在被告席上,旁边是钱伯庸和另外两名律师。
他看起来依然从容,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当白晚秋进来的时候,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了。
孙明月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套装,脸色憔悴。当沈嘉礼进来的时候,她看着他,眼神复杂。
沈嘉礼注意到了母亲的目光,朝她点了点头,但没有说话。
法官敲响了法槌。
"现在继续昨天的庭审。控方,你们可以开始对证人周国平进行交叉质询。"
王检站了起来。
"谢谢法官。请周国平先生上证人席。"
周国平从旁听席站起来,走到证人席上坐下。
他的神情很平静,但白晚秋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王检拿起准备好的问题清单,但他没有立刻开口。他先看了周国平几秒,然后转向法官。
"法官,在正式开始之前,我想先确认一下程序问题。周国平先生是辩方的证人,但如果在交叉质询过程中,他披露了新的事实,控方是否有权申请补充证据?"
钱伯庸立刻站了起来。
"反对。控方这是在暗示证人可能会改变证词。这种诱导性的程序确认会影响证人的客观陈述。"
法官看了钱伯庸一眼。
"钱律师,控方只是在确认程序规则。这不构成诱导。"
法官转向王检。
"王检察官,如果证人在交叉质询中披露了新的事实,并且该事实与本案相关,控方确实有权申请补充证据。但前提是该事实确实存在,且证人能够提供初步的证明。"
"明白了,谢谢法官。"
王检走到证人席前。
"周国平先生,昨天你作证说,沈振远在白若梅去世后,委托你起草了一份抚养协议,每年向白若兰支付抚养费。是这样吗?"
"是的。"
"这份协议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是确保白晚秋得到妥善照顾,同时让白家人保守秘密。"
"所以这是一份封口协议?"
"可以这么理解。"
王检点了点头。
"那么,在白若兰去世之后,发生了什么?"
周国平看了沈嘉礼一眼。
"沈嘉礼担心白家人会把事情说出去,所以让我去找白建军,重新签一份协议。"
"这份协议的内容是什么?"
"一千二百万的一次性补偿,换取白建军永久保守秘密。"
"白建军签了吗?"
"签了。"
王检走回桌前,拿起一份文件。
"周先生,除了这两份协议之外,你和沈家之间还有其他的法律往来吗?"
周国平沉默了几秒。
"有。"
钱伯庸皱起了眉头。他注意到周国平的语气有些不对。
"能具体说说吗?"王检问。
"过去二十五年,我为沈家处理了很多法律事务。包括但不限于——起草合同、处理纠纷、销毁证据、伪造文书。"
法庭里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钱伯庸立刻站了起来。
"反对!证人的陈述过于笼统,且涉及对当事人的指控。法官,我要求证人提供具体的事实和证据,否则这些陈述应该被排除。"
法官看向周国平。
"周先生,你能提供具体的例子吗?"
周国平深吸了一口气。
"可以。去年三月,沈嘉礼给我发了一封邮件,要求我销毁所有与白若梅相关的文件。他说这些文件如果被人发现,会对沈家不利。"
沈嘉礼的表情变了一下。
钱伯庸转头看向他,压低声音问:"你发过这样的邮件?"
沈嘉礼没有回答。
王检继续问:"周先生,你销毁了吗?"
"没有。"周国平说,"我告诉沈嘉礼我已经销毁了,但实际上我保留了副本。"
"为什么?"
"因为我从事法律工作三十多年,我知道这些东西将来可能会成为证据。我不想有一天自己成为替罪羊。"
"所以你保留了这些文件的副本?"
"是的。"
王检转向法官。
"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