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主任，"白晚秋开口，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稳，"绿色通道需要至少一期临床试验的数据支撑，我目前只有动物实验和一例个案。"
方致远点了下头。"所以我说的是''建议''，不是''批准''。你先把这一例个案的完整疗程做完，拿到全周期数据。如果最终结果和今天的趋势一致——我会亲自推荐你进入绿色通道。"
他把笔放到文件旁边。
"白研究员，这是我个人的判断，不代表审评中心的官方立场。但我认为，你手里这个药，有可能是近十年来心血管领域最重要的突破。"
书房里没人说话。
池老爷子在躺椅上听了半天，虽然好多术语听不懂，但"最重要的突破"这几个字他听懂了。
他扭头看池砚舟，嘴巴咧到了耳根。
池砚舟没看老爷子，他看着白晚秋。
白晚秋站在桌前，手按在那份文件上。
她没有立刻拿笔。
"方主任，我有一个条件。"
方致远挑了下眉。"你说。"
"如果这个药最终进入绿色通道，我要求保留完整的知识产权和第一发明人署名。"
方致远看了她两秒。
"当然。"
白晚秋拿起笔，在申请表的"申请人"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方致远把文件收好，站起来。"白研究员，后续的疗程数据，请每周同步给审评中心。我会安排专人跟进。"
白晚秋点头。
方致远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转过身。
"对了，你导师是林清筠教授？"
"是。"
方致远嗯了一声。"替我问她好。十二年前她的那篇关于心肌靶向递送的论文，我到现在还在引用。"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脚步声沿着楼梯渐渐远了。
池老爷子第一个忍不住了。
"丫头！那个人说你这个药是十年来最大的突破？！"
白晚秋把笔放下，吐了口气。"爷爷，他说的是''有可能''。"
"有可能也了不得！"池老爷子一拍扶手，"我就说嘛，我孙媳妇是个人物！"
管家在门口探头。"老爷子，晚饭做好了——"
"加菜！再加两个菜！把地窖里那瓶茅台拿出来！"
白晚秋赶紧拦。"爷爷，您刚打完针，不能喝酒。"
"我不喝，给砚舟喝！"
池砚舟终于开了口。"爷爷，我开车来的。"
池老爷子瞪了他一眼。"那让司机喝！总得有人替我高兴高兴！"
白晚秋被他逗得不行，赶紧收拾设备转移话题。
把监测仪器和药品背包整理好之后，她跟着管家下了楼。餐厅里已经摆好了一桌子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老鸭汤——全是硬菜。
池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精神好得不像一个两小时前还躺在医疗椅上的病人。
"坐坐坐，别客气。"老爷子招呼白晚秋坐到他旁边，亲手给她夹了一块排骨，"多吃点，瘦了。"
白晚秋咬了一口排骨，红烧汁浓郁，肉炖得软烂。
"爷爷，后面的疗程是每周一针，一共八周。每次打针前我都会做一次全面检查，根据数据调整剂量。"
池老爷子摆手。"你说了算，你说怎么治就怎么治。"
池砚舟坐在白晚秋对面，碗里的饭没怎么动，倒是一直在给她碗里夹菜。
白晚秋的碗已经堆成小山了。
"够了——"
又一筷子鲈鱼肉搁到碗里。
白晚秋抬头瞪他。
池砚舟面不改色地收回筷子，喝了口汤。
池老爷子看在眼里，笑得满脸褶子。
吃完饭，天已经黑透了。白晚秋帮老爷子做了最后一次睡前检查——心率63，血压124/76。
比下午又稳了一点。
白晚秋把数据记好，合上本子。
"爷爷，今晚早点休息。明天上午我让家庭医生再做一次超声，把射血分数的变化趋势记录下来。"
池老爷子点头，拉着她的手拍了拍。"丫头，谢谢你。"
白晚秋笑了笑。"谢什么，您是我爷爷。"
池老爷子的手紧了一下，眼圈有点红，但很快就别过头去咳了两声掩饰过去了。
从老宅出来，夜风比下午凉了不少。
白晚秋走到车边，池砚舟替她拉开车门。
上了车，白晚秋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
"池砚舟。"
"嗯。"